第六章迷茫
回到工作室后,蓝欣仍觉得后背发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保卫科长为什么要害自己的手下,难道小徐是个不听招呼的手下吗。昨夜看他奋不顾身,尽职的样子,也不像呀!难道无意之间得罪了领导。想起昨天的纸片,庆幸地捂着胸口,差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蓝欣松了一口气后,才觉的嘴唇干,早上泡的茶水还没有喝,便端起杯子。温水顺着喉咙而下,身体顿时像小草一样被滋润,立刻觉得浑身舒坦。
她端着杯子踱到窗前,极目远眺。天高云淡,山脚那条凌空而架石渠格外清晰,那是人定胜天年代的遗迹,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沧桑依然不倒。山坡上烟筒高耸,一抹白云却是人生最后一丝留恋,风过无痕,就才是最真实的人生。想起黎明的话,去留得失,难以决断。家虽然隐藏着多少爱恨交织,却也是魂牵梦绕的地方,
砰,门被推开。陈东怡又咋咋呼呼进来,“哥们,刚才科长找你干吗?你怎么脸色不好,没有事吧?”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温度,像机关枪一样从她嘴里射出来。
见陈东怡一惊一乍的样子,蓝欣觉得好笑,纠正到,“不是科长,是保卫科长。”
“保卫科长?”
“是啊!”
陈东怡听说是保卫科长,眼神闪过警觉,立刻回身把门关严了,凑到蓝欣身边问,“他找你干什么?你惹祸了?”
“看你说的,我良民大大的,能惹什么祸?”蓝欣身子倚在窗前,眯着眼看着远山,不紧不慢地回答,“还不是昨天晚上的事,看样厂里很重视呢。”
“当然重视了。”陈东怡看着蓝欣淡然的表情,着急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小徐,昨天晚上就被关起来了,听说也严肃处理呢。这年轻人也忒倒霉,抓贼把自己搭进去了。”陈东怡愤愤不平地嘟囔着,“看样时代真变了,胡汉三又回来了。”
“怎么,把人打死了?”蓝欣紧张地问,但很快摇了摇头,“不对,他抓人都费劲,还让我找人帮忙,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是伤的事,那个人手被玻璃划伤,也不是重伤。”
“那是什么原因?”兰心不解的问,昨夜明明是个厂警抓小偷的故事,难道经过一晚上就改变了性质。
“关键是逮错了人,逮了不该逮的人。”陈东怡叹了一口气,可惜地说,“完了,小徐算是完了。”
“你把话说清楚,小徐怎么就完了,不就抓了一个小偷吗?”蓝欣盯着陈东怡的脸,疑惑地问,“小偷是县长亲戚?”
“县长亲戚就好了,县官不如现管,关键是厂长侄子,这次小徐要倒大霉了。”
蓝欣瞬间明白,被人攻城略地后,下马威开始了。企业走下坡路以后,领导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都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工人们星星月亮的盼,希望上级再派一个能人来。然而,能人是来了,就在人们高兴转亏为赢时,一夜之间竟改了制。厂里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陷入混乱。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厂长亲戚也不能偷东西。”蓝欣愤愤不平。
“谁说人家偷东西了?捉贼要捉赃,再说厂子都是人家家的,不存在偷东西一说。翻墙过来不假,人家在隔壁厂上边,是来接对象下班的。现在小徐没有发言权了,除非有人证明他没有打人。”说着陈东怡撇了一眼蓝欣说,“昨天晚上除了小徐,就你看见了,你能给他做证明吗?”
“我……我刚才说了,没有看见小徐打人。”
“没有看见打人,和看见和没有打人不是一个概念。”陈东怡眼里英气逼人,蓝欣转过头,重新眺望窗外,心里气愤难平。陈东怡说的没有错,人轻言微,自己的证词能有多大重量。但是,除了这些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见蓝欣不悦,陈东怡幽幽地嘟囔一句,“我回去了。”拉开门走了。
蓝欣没有吭声。刚才的事,她无法对陈东怡明说,保卫科长眼里的戾气让她无法忘记。她叹了一口气,老保卫科长被内退,一个外来者的立场不言而喻。自己是个小人物,又能怎么样呢?
“想什么呢?”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蓝欣转过身,看见黎明进了门。看见黎明,她如看到穿过云层的一束阳光,心里一下子明亮起来,心里的隔阂全忘了,“我正想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