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院。
方氏尚在禁足中,不过这不妨碍她院里的瓷器又换了一批,若不是她的嫁妆勉强算得上丰厚,这些东西都不够她砸的。
“那小杂种明日就回来了。”发泄过后,方氏坐在圈椅上,目光阴测测的,“一个青楼女子生的杂种,要叫我母亲,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太太暂且忍一忍,这是老太太的决定,咱们老爷还靠着孟府做生意呢,您全当没听见就是了。”陈嬷嬷一如既往地安慰。
她口中的老爷是方氏父亲。
“要不是为了父亲,我才不会在这里受气,”方氏委屈地说道,而后一拍桌子,“青楼里人来人往,谁知道是不是孟二爷的种。”
“老太太说是,那就是了,”陈嬷嬷说道,“您可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知道我知道!”方氏烦躁地说道,陈嬷嬷说是陪嫁来帮她的,可一天天的只会叫她忍,叫她别再说了。
“不是让你找人在路上弄死他吗,为什么现在他还能来江宁?”
提及此,陈嬷嬷犹豫了一下,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可能是在军中学了两手,我们找的人回来说是打不过他。”
“一群废物!”方氏却觉得那些人胆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们快十个人都打不过?怕是收了钱又不敢背人命,“换几个人再去。”
陈嬷嬷无奈了,“太太,咱们要不先看看那外室子的情况,他如今已经入了淮安府,在这里不好下手,明日就能见到他,到时再做打算。”
因为孟衿回来,老太太特意解了方氏一天的禁足,让她明日去见一见孟衿。
真是给他脸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方氏就觉心中的怨气无法忽视,下意识想叫延清来磋磨一番,才想起来,延清暂时动不得。
“孟延清那边……”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太太别想了,当心老太太更生气,反正她现在在您手上跑不掉,日后您给她许一个下贱的人,那不是更能解气?”
陈嬷嬷为了让方氏打消念头,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她知道方氏为什么那么恨几个孩子。
想当初,方氏也是被孟二老爷的外貌惊艳到,才不管不顾一定要嫁入孟家做继室,谁知道那孟二老爷就是个流连花地的浪荡子,而方氏为了方家也不能和离。
时日久了,方氏由爱转恨,动不得孟二老爷,便折腾几个孩子,脾气也日渐暴躁起来。
二姑娘靠着讨好四姑娘和杨氏,躲了过去,只有延清无人关照,所以更为凄惨。
陈嬷嬷的话说动了方氏,她按捺住心头对延清的厌烦,可这么多年来,以暴力解决戾气,已经是她固有的习惯,于是让陈嬷嬷叫了个丫鬟进来。
长明院里的下人听着正房里传出来压抑的惨叫,人人自危。
翌日。
天光才微微亮,世间仿佛被蒙上一层暗蓝色的轻纱,模模糊糊并不清晰。
延清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微眯着眼睛任由柳色为她梳发髻,这还是她来到大庸之后,头一次这么早起身。
“姑娘要梳什么发髻?”
若是以往,柳色并不会问这一句。
但今日不同,延清为了新回来的二哥起这么早,还提前那么多天准备见面礼,肯定是重视的。
“就双平髻吧。”延清随口说道,这个简单,梳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