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
雨未停,甚至还比昨日大了一些,雨滴不停地打在树枝上,房檐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太太在雨声中睁开眼睛,脑仁儿一突一突的疼让她霎时清醒了过来。
“老太太醒了,您先别动,奴婢给您倒杯水来。”
喜儿一直守着老太太,看她醒来很是惊喜,转身就去倒水了。
老太太扫了一眼屋内,却只看到了喜儿和其他的几个丫鬟,不由黑了脸,“大老爷和二老爷呢?”
她都昏过去了,一醒来竟连个守在身边的儿子都没有?
喜儿端着水回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昨日夜里,两位老爷都守在您身边,夜深才回了自己的院子,今日有许多客人上门,他们都去招待了。”
老太太不敢去想让她头疼的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昏了过去,听了喜儿的话,却不由紧张恼恨起来,昨日才传开的消息,今日就有人上门看热闹了?!
喜儿不晓得她心中所想,将水放在一旁,把老太太扶起来坐着,披上衣裳,“这可是难得的好事,咱们府里出了位解元呢!”
听了这话,就是老太太都蒙了,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听了个笑话,“咱们府里?解元?”
尽管老太太确实做梦都希望府里出一个科举有成的后辈,但,大公子是什么模样,她心里多少有点数,别说解元了,连书院里的考试都不一定能排上号。
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是啊,您没想到吧,今日见了府前的阵仗,奴婢也被吓了一跳,二公子不声不响的,一露头便这么令人惊讶,就算是下着雨,也有不少人上门拜访呢,门房那边都快招呼不过来了。”
老太太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二公子?怎么会……”
府里有人秋闱中榜,还是万千人中的头一名,她明明应该高兴,可这好事落在孟衿身上,老太太竟有些忐忑。
要说孟府对孟衿好,那可真是说不上,且不说他回来时自己给的下马威,当年他生母的事就……
老太太怔愣住了,让喜儿非常不解,这难道不是高兴的事吗?怎么老太太好似不希望二公子榜上有名似的。
本来想先说一说好消息,让老太太高兴高兴,再替五姑娘求求情的,但是眼下,似乎不是好机会。
喜儿摇摇头,罢了,她再喜欢五姑娘,也不至于为了她触老太太的霉头。
一滴一滴的雨落下,不知疲倦毫不停歇,好似要将世间的热气一并浇灭。
即使是这样大的雨,孟府门前依然人来车往,络绎不绝,他们撑着油纸伞,在府前与人寒暄。
“哟,这不是聂山长吗,听说咱们的解元是从您的书院出来的,教书有方啊!”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
“诶!那不是知县大人吗?怎么也来了,他不是向来不爱凑这些热闹的吗?”
“是啊,说起来,孟府那位大太太还是他送进去的,现在他还敢来,不怕被人轰走吗?”
江宁知县瞥了一眼说话的人,撑着伞迈进了孟府。
说闲话的人倒是说对了,孟府确实不怎么欢迎他,江宁知县身边连个接引的人都无。
但他又不在意孟府的人怎么看,左右他递了帖子,孟府的人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