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外，就见一辆停在门口的马车，看起来有些年轻的车夫就站在一边。
因为他看上去太过年轻，延清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个熟人。
延清犹豫地唤他，“小……柱？”
车夫抬起一张颇为端正的脸，“是，姑娘。”
这人便是去吴县路上，她给孟衿捡的小厮，许久不见，小柱变化极大，她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先前瘦骨嶙峋像个孩子，现在比她还要高了半个头，身板也结实了很多……明明不大的年纪，就连脸都好像沧桑了很多。
但要说最不一样的，应该是他从彼时唯唯诺诺的害羞模样，变得谨慎认真，不苟言笑了。
她记得孟衿说过，之前的日子里，小柱都在钟叔那里学习做事，也不知是学了什么，变化这么大。
瞟了一眼孟衿，“二哥别是让钟叔折磨人家了吧？”
孟衿一愣，微微蹙起眉头，看着竟像是有些委屈，“在你眼中，我便是那样的人吗？”
延清给了他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不过到底还是咽下了嘴里的“是”字，“不是那个折磨的意思，嗯……就是说，你是不是给他训练得过了头。”
孟衿眼中装出的委屈散去，笑了笑，“既然要留在我身边，当然不能全然懵懂。”
小柱也为孟衿解释，“是我想尽快跟在公子身边，才日夜不肯停歇，姑娘别怪公子。”
毕竟延清是给了他一条活路的人，小柱面对延清时，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有了一些初见时的感觉。
“行吧行吧，”延清摆摆手，上了马车，“倒是我管得太多，咱们走吧。”
马车一路往城外而去，停在了一处道观的山门外。
大庸信佛者众，各地寺庙横行，香火不断，便是再小的寺庙，也有人前往拜谒。
与寺庙的风光不同，在这样的大势之下，道观则大都显得有些许拮据。
尽管有所猜测，延清还是没想到，占了一个山头的清云观，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光是看牌匾上饱经风霜的“清云观”三个字，便有种两袖清风，一贫如洗的感觉。
站在长了青苔的、长长的台阶下，延清如是想道。
她后悔先前说出夸这地方的话了。
二雅的视线在台阶和延清身上转了个来回，“要不我背姑娘吧。”
“不，我自己一定行！”
说完，延清便抬步往上爬。
这少说也有两三丈的台阶，对延清这入冬之后便从未锻炼过的身体来说，要爬完实在累人。
好不容易到了观门口，满是岁月痕迹的门扉就在眼前，虚掩着等人开启。
但延清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一累得连话都说不顺了，“二哥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此处清净，且我找观主有些事商量，”孟衿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他眼底映出延清的模样，心里歉疚不已，“是我没想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