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陪着晗儿来的大伯早已离去,晗儿还守在昏迷不醒的父亲身旁,看着外面的郎中正在给最后一个老者把脉,手轻轻的搭在老者的手腕上,温顺的表情像春风拂过,分外的温柔。
晗儿看的入了神,不知不觉的身边就多了个人,轻轻的捅着她的肩膀。
“姑娘,你在看什么?”
晗儿惊的回过头去,发现那个郎中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晗儿惊的猛然站起。
“先生,我父亲到底怎么样?您之前不是说他一时片刻就能醒来吗?怎么现在还不醒呢?”
那郎中探着身体仔细的看了孙康的神色,又号了脉,发现脉象早已平稳,而他现在的昏迷不醒很可能只是睡着了。
他指了指自己:“我姓刘,名十里。你父亲没事,只是睡着了罢了。”
晗儿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尴尬的一笑:“先生,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刘十里干脆在她对面坐下,伸手阻拦她:“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如果是饿了你等我着我给你做一碗面吧。”
晗儿紧张的不知所措,脸上也火烧一般,摆着手拒绝:“先生,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说完他转身走出去,不一会就听到了一旁院子里霹雳乓啷的声音。
过了一会闻到了一股香味,晗儿正觉得食指大动就看到刘十里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
“你尝一尝吧,做的不好吃,但可以填饱肚子。”
晗儿饿的够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过碗筷放在桌子上,尝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但有几片青菜的加持,也还算尚可。
晗儿点点头,悄悄的抬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刘十里,腼腆的又低下了头。
“好吃吗?”刘十里轻声的问。
晗儿没有回答只是点头,刘十里也起身给自己拿了一碗,两个人就面对面干坐着吃面。
等两个人都吃好后,晗儿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主动搭话:“先生,你为何叫十里?”
刘十里笑笑:“我母亲当年生我时,是在城外的十里亭中,而且当时亭子里只有她和一个路过的大婶帮忙,所以为了纪念这件事,干脆给我起名十里。”
“原来如此,那你是自小学医的吗?”
“也不是,父亲原本是不同意我当郎中的,后来为了能够成为一个大夫,我就瞒着他跟母亲商量着来到了这里找了个一个当地的郎中四处奔走学医,才得到了现在这一身的功夫,可以谋生。”
“原来此,感觉也颇为尴尬的,先生也是不容易啊。”
“没什么不容易的,每个人自有自己的辛酸吧。”
“那你父亲现在呢?”
“无论他说什么也无法改变我的,后来他也随我去了。”
“所以……”
“所以我就慢慢的积攒了些银两,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医馆,那个给你们抓药的其实是他将这个院子租给我的,而他的腿疾也是我医治好的。”
“腿疾吗?”
晗儿回想起似乎这个抓药的郎中走路的时候左脚微微的跛,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是的,但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先生,你的医术果然是精湛的。”
刘十里转头看了孙康,发现他的手指已经微微的在颤动了起来,似乎是即将醒来,便示意晗儿去看。
晗儿看到父亲的眼皮正在抖动,惊喜的喊了一声:“父亲!你醒了吗?”
孙康转动着眼皮,听到了声音,便猛然坐了起来,然后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小女儿晗儿,另外一个是个俊秀的青年人,再低头看看自己正坐在床上,房间里飘荡着浓重的药香味,于是问:“这里是?”
晗儿赶紧扶着父亲从床上站起:“父亲,你昏倒了,所以我跟伯伯将您送到了这里,这里是医馆。”
孙康想起常来自己铺子里的周大哥,于是问:“是个模样个头很高身材魁梧的周伯伯吗?”
晗儿没有回答,只是向着刘十里点头致谢,然后扶着父亲准备离开。
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刘十里说了一句等等,晗儿和孙康回过头来,看到刘十里已经走了过来,弯着身体说:“你父亲现在没什么体力走回去的,不如我将他背回去吧,如果心里过意不去,给我些酥饼让我带回去给我母亲吃就好,她十分喜欢你们的酥饼。”
晗儿有些开心又觉得害羞,就点点头。
孙康此时早已经站不住脚,只好顺着两个人的意思,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躺在了刘十里的背上,又睡了过去。
寒冬夜里风如刀割,刘十里忍着寒意在狂风中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将孙康和晗儿送到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