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鼓捣的专心。
陈姐便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
拿着买来的东西去补,冰箱里要补些,卧室卫生间,都需要日用品。
出来时季平舟还在弄。
好似很苦恼。
陈姐打扫着客厅,语气随性,像唠嗑那样跟他聊天,“怎么不找专业人士来弄?”
季平舟低头看着线头,又看看接口,好似真的在研究,“我觉得应该很简单。”
他记得以前刚住进来。
这些东西禾筝就弄过,她轻轻松松就能摆弄好,她的人生赋予了她太多的生活经验,而季平舟的人生,只有享受。
偏偏就是这么一件小事。
他怎么都弄不好。
连陈姐都看得出来他有些烦了,想安慰,“明天找人来弄吧,以前也是坏的吗?”
只有一根线。
明明只有一根,他却连这一根都理不清楚,手指都拽疼了,落败地往边上一甩,季平舟像是丢出了底牌,“以前都是禾筝弄的。”
这下陈姐也默然了。
纠结好半响,出于劝慰的心态,还是告诉了季平舟,“舟舟,我刚才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禾筝了,她……好像已经交了新男朋友。”
那根弦垂到了地上。
垂头丧气的。
季平舟尝到了什么叫抓心窝子的焦灼,一窝火一直在胸膛里烧,烧到陈姐这句话,彻底随风飘散到了每个地方,“谁啊?”
也许他自己听不出来。
陈姐却能明白他这一声里的酸涩,是枝头上第一个果子,没成熟,又涩又酸,连表面都藏不住的不成熟。
“不认识,高高瘦瘦的,两个人好像一起在买菜,要回家吃饭。”
方禾筝现在是跟别人回家吃饭了。
不是在北栋等季平舟回家吃饭了。
这个认知让季平舟忽然清醒的意识到,她不会来了,或者说,不是不会来了,是不会回来了。
他把这里整理得像从前又怎么样。
粉饰太平的手段只能装饰了这件盛有回忆的房子,却掩饰不了他们感情无法补缺的创口。
陈姐不敢说话了,她看着季平舟将神情一丝丝收敛了,然后默然站起来,也不再收拾自己本不擅长的事,他连衣服都忘了拿,便走出了门。
陈姐一直在他身后喊:“舟舟,你要去哪儿?”
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家了。
夜晚人多,尤其是在夏季,路人穿着清凉,悠闲散步,情侣之间则手牵着手,亲密无间,自然的人间景象绘声绘色,也是这些,快速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因为上次的事。
季平舟不能开车,他没有心思等裴简来,便打了车,出租车环境不好,司机上了年龄,好似还在车里抽过烟,烟味没散,往他的大脑冲击着。
到贞悦府时已经很晚。
辗转从冯迎辰那里得到这个地址,还用了虚假的借口,说什么来为上次的事跟禾筝道歉。
这条路很长,季平舟走到一半就后悔了。
如果他真的去了,方禾筝就是说,她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他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强行把她带回去?
那扇门是季平舟的穷途末路。
他的手指停滞在门铃键上,还没摁下,便听到了里面一阵玻璃酒杯相碰的清脆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