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一直很庆幸她能嫁给你,所以你们离婚的时候,我才觉得是她的错。”病入膏肓,她眼神枯竭,“但是你恐怕不知道,她从小吃了许多苦,又没有爸爸,是很缺爱的性子。”
所以才会从小那么依赖宋闻。
心里对他甚至是亲情大于爱的。
季平舟渐渐低下了头,“我也让她吃了苦。”
“没关系,都过去了。”付韵拿出慈母的语气安慰他,“既然分开了,就别再计较过去了。”
可这事哪里是说一句不计较就能不计较的。
季平舟不再钻牛角尖,付韵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问出了今天让他来的真正缘由。
清清嗓,她考量一番,才找到开口的终端,“舟儿,筝儿说你上次给她一块玛瑙坠子,跟我给她的那个一样,你带身上了吗?”
微怔。
季平舟在付韵注视的目光下抬起头。
倏然有些迟钝,迟钝的反应过来后才想到那天的那只盒子,“您说那个跟您给禾筝的坠子一样?红的那只?”
“不是吗?”付韵也纳闷,“筝儿自己说的。”
到现在他都没能去看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可如果是这个,禾筝那番举动就情有可原,那东西曾经是撕破他们情感的巨大工具,现在再拿出来,无异于是一把钝了的匕首,一点点磨着她刚刚愈合的伤口。
季平舟坐着,却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
付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舟儿?你没事吧?”
他回神,声音却僵硬的不得了。
“那东西我没带在身上……也不知道会跟您送的坠子一样,”他有点无助感,“那真的是一位叔叔送的。”
“哪个叔叔?”
“我表哥家的二叔。”
这次轮到付韵情绪有些失常,情绪一缕缕下沉,呼吸都变得沉重,“魏家?”
季平舟欣然点头。
可下一秒便天地变色,付韵像看到了鬼魂,瞳孔放大,脸色本就难看,现在更是直接白了下去,紧紧拽着床单,那样子也惊到了季平舟,“您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付韵咬咬牙,四肢僵化了般,血液逆流,“不用,你……你回去吧。”
“可是您……”
她迟缓摇头,打断了季平舟的话,“你有空的话……把那个拿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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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一股相差的气温钻入衣领,刺激着皮肤。
季平舟不知道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和禾筝的坠子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付韵听了会有那么大反应。
走过了拐角,眸轻抬,便在休息区看到了禾筝,暮色已然降落,这里灯光灰暗,丝丝缕缕有了形态,笼罩在她身上,模糊了大体。
脚步声过来她也没有反应,额头半靠着椅背,俨然是累到睡着了。
照顾病人有多累,季平舟能想象的到。
身心俱疲的情况下,禾筝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他不敢呼吸,提着口气走过去,这一刻多希望世界都按下静音键,好让禾筝能睡个好觉,他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不敢乱动,只控制着眼睛转了转,便看到了她眼下被暗光映着的青色疲倦。
这些天为了付韵的病。
她恐怕是夜不能寐。
季平舟维持着坐下时的姿势,脚不敢动,脖子不敢转,就连手都不敢从膝盖上放下去,耳边禾筝的气息很轻,宛如窄细的流水声,没有变化,一直安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