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点醒一切。
连爱都不被相信,那她所做的那些,自然也都是无用功。
季平舟手掌松开了些,禾筝趁机推开他,他从后赶上来,在拉扯中后退了好几步,半个脚跟都踩在空台阶上也没有知觉。
仅仅只有一个念头,带她回去。
他只认她一个妻子。
也只有她。
禾筝甩着手,说了无数声放开,季平舟却认死理般,“跟我回去,我们说清楚。”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禾筝抬着胳膊,胸膛有了起伏,剧烈汹涌,“我说放开——”
她忽然猛地一挥。
季平舟被推开,身子惯性往后倒,可身后没有事物遮挡,只是楼梯,瞬间踩空,惊吓间忙抓了把扶手,呼吸却不匀起来,鼻腔连着肺都死死堵着,像是哮喘发作。
顺着扶手,他缓缓滑坐到地上,面容全白。
禾筝看到季平舟那副凄惨的样子还是顿了下,却心硬地再次抬了步,没走两步,脑袋瞬间空白,回过头去,几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季平舟,你是不是哮喘发作了?”
季平舟捂着心口,手撑着地,困难站起,脸上残存一丝凄凉,眼里,是禾筝看不懂的告别情。
他不再劝慰,也不再祈求。
而是转过身。
沉重地踩下台阶,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已经没有了求生欲,一脚直直打空,顺着四楼锋利的台阶坠落下去。
人影霎时溶于黑暗,跌入深渊。
残冬凛冽,楼道冰冷。
季平舟摔下去时,禾筝心跳跟着空了一拍,瞳孔极速收缩,伸出手要去抓那抹人影,却只抓到了一手阴冷的风。
台阶上滚落磕碰的窸窣声响不重,却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划烂她,耳内疯狂叫嚣着开始耳鸣,台阶上的声音停止,撞击声却撕开一切。
她跑下去的时候膝盖都泛软。
季平舟是自己往后摔的,她看得很清楚,可她不需要他用这样的方式证明什么,证明他也可以跟宋闻一样为了她不要命?
还是证明爱?
承认恨。
禾筝小小的身躯里满是胀气,她将季平舟的手从地上抬起,掌心蹭上了厚厚的灰尘,脸颊也有,她扶起他架在身上,拖着往外走,不知是哪里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流,浸到了她的发丝里,又到耳朵上,接着往脖颈里流,那是季平舟的血。
他的血那样珍贵。
却这样廉价的溢出身体,禾筝捂着他撞击到的伤口,眼泪比他的血流的更厉害。
今夜月光皎洁,映着她软烂的心迹。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季平舟呼吸已然薄弱了许多,他在摔下台阶前哮喘发作,不用药本来就有生命危险,可往后仰去时,他却没有半点求生的意愿。
跌落前的那一眼。
触目惊心。
-
冬被无限延长,夜晚也同样绵延开来。
天还未亮,瞧着天色像是四五点的样子,可实际已经接近七点,禾筝忘记了看手机时间,坐在那把有了锈迹的铁质椅子上,骨头冷硬。
一整晚都被梦魇着,难以安息。
甚至不敢闭眼,进入黑暗,浮现的便是季平舟摔下楼的一幕。
她活动了把手指,僵硬地攥起拳头,从昨晚至今,始终没敢踏进那间房,她再也不敢面对季平舟那样决绝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