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筝哭到浑身酸软,意识反复冲击大脑。
早已认不清眼前是谁,怀念的又是谁,整条走廊蔓延着她的哭声,像是哀诉,正渴望某个人知道。
可这里不是当年宋闻住的房间。
也不会有他的魂魄。
怕她再梦游出去,季平舟一晚上没睡,也不敢动,怕将她惊醒,腰痛忍了一晚,等到魏业礼来接时禾筝才醒。
魏业礼将禾筝带出去,却也是故意支开,“筝儿,你先去车里等会儿,我跟舟儿说几句话。”
在电话里季平舟交代了几句禾筝昨晚的情况。
虽然不严重。
但也必须重视起来。
季平舟半坐起来,脸色比禾筝还难看,疲倦地冲魏业礼笑,“魏叔叔。”
“你别动了,你一个病人,不该把她留下来。”
他摇着头,“我愿意的。”
就算每天要走几层楼找她,他也愿意,只是不愿意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思念,孤零零的哭泣。
魏业礼轻叹气,知道他的用心,“舟儿,陆北应该没有告诉你,筝儿是有些心理问题的,从宋闻死了之后就有了,她一直吃药维持的很好,但是之前车祸后又有了应激反应,所以现在更严重了。”
“吃药?”
关于她的病症他知晓一点,但也知道并不严重,便一直疏忽了。
“嗯,一直在吃,不吃就会精神萎靡甚至出现幻觉,梦游倒是小事了。”
禾筝在家里没出现过什么情况。
这次失常,还是因为情绪遭到了刺激,季平舟记起昨晚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一定是那些,让她又想起从前了。
这些交代完,便是更重要的事。
魏业礼轻声嘱托,“舟儿,我没几天就要回去了,筝儿这边就交给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这是一份沉重的托付。
季平舟点头应下,“我明白的。”
今天的情况,他也会尽量避免,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魏业礼离开要比季家人晚。
季言湘因为跟季平舟闹矛盾,这次事大,她巴不得早点回去跟一众长辈告状,季舒也被她拉着一起回去,季平舟不要裴简留下,他便真的老实跟着离开了。
留在医院照顾的只剩陈姐。
天越来越冷,医院里的人流量也骤然减少,大多住院的病人都出院去过年,一层楼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病人。
日子漫长到季平舟以为自己快被遗忘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若不是乔儿来医院拆石膏碰巧他,回去跟禾筝描述一番他独自一人的凄凉,本是想讽刺他恶人有恶报的,却意外勾起了禾筝的同情心。
到了小年,燕京落了雪。
方夫人跟几个富太太一块出去旅游去避冬,这不是第一次了,方陆北倒是见怪不怪,只是他以往春节都在跟女人鬼混,这次却学乖了,一起在禾筝家里包饺子。
从小到大见识的情景就是几个女人围坐一团讨论是非的场景。
现在也一样。
乔儿带着禾筝包饺子,保姆阿姨在一边擀面,付韵的活儿清闲,几人有说有笑,他像个女儿国里等吃的猪八戒。
几人不知说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
笑完了,乔儿才注意到在一旁看电视打发时间的方陆北,随手拽了块面拿过去,跟哄小孩似的,“喏,拿去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