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和筷子在碗里一同停了。
禾筝不是羞怯,只是纠正,“我不是你老婆。”
“怎么不是?”季平舟将最后一颗螺丝陷进去,转紧了,嗓子也跟着发紧,“天生就是做我老婆的料。”
做季平舟老婆该有什么本领。
这个问题禾筝以前没想过。
但若是放在她出现以前,应该是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家世也要百里挑一。
总之她清楚。
季平舟母亲对她一直不满意。
季言湘是明面上的压榨苛刻,他母亲则是一种漠不关心的排斥。
但这次会为了她教训季言湘,倒是匪夷所思。
禾筝不仅要给季平舟喂面,还要给他递水,不知不觉又进入了季太太的角色。
恨自己不争气,她忽然放下筷子往后一倒,平白无故给了季平舟一拳。
“大少爷,你吃饭还要我伺候?”
这句已经不柔软,隐隐有埋怨在其中。
季平舟的机器组装也终于结束,回过头,他抱着禾筝,他们身后是沙发,往后一倒便是绵软却狭窄,能将两人包裹的地方。
他拥着禾筝吻上去,断断续续的生息围困着她的耳廓,“白天你伺候我,晚上我伺候你还不行吗?”
耳朵蹭的有了温度,禾筝睁大眼睛看着他,用手推开他的脸,“我才不要,你起开。”
他堵住她唯一的路。
手很快就不安分起来。
脸一路往下埋,声都变得闷,“你不要我要。”
禾筝在清醒和昏迷中来回转换。
不知多久过去。
季平舟也累得睡过去,一动不动,怀里还紧紧扣着禾筝,她却浑身酸软胀痛,只得转过身诱哄着季平舟让他松开手,最后无计可施了才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音色徘徊在温暖的床铺之间。
“我手酸,洗洗就回来。”
听她这么求饶了,季平舟睫尖打开一半,底下的瞳孔有疲倦也有笑意,身子微微退开,拉出了缝隙,让禾筝能够坐起来。
长发柔软,大半铺在了背上,盖住一块如玉细腻的皮肤,可那片脊背上,仔细看去,却是伤痕累累。
有烫伤,有利刃划伤,也有擦伤留下的伤疤。
大部分被掩埋在长发之下。
季平舟没眨眼,看着禾筝拿过他的衣服套上,圈过胳膊将压进衣服里的头发拨出来,微微偏头时露出了脖颈间的一圈红绳。
并未注意那个挂件,他便笑着戏弄她,在禾筝踩到地的时候用一把暗哑的嗓子叫她的名字。
拖得绵长婉转,满是情。
“方禾筝。”
禾筝应声看过去,“干嘛?”
“你自己没有衣服吗?”季平舟脸上有恶劣的笑,“怎么每次都穿我的,脱下来,我还要穿呢。”
话才刚出口就挨了她的报复。
腿被狠狠掐了一把,禾筝站在床边,咬牙切齿,“不要脸。”
面上渗透了笑,季平舟望着禾筝困难地走出去,虽然她现在不好受,可前十几分钟,情不自禁抱着他的时候可不一定不好受。
反而。
很适用。
他也喜欢情到浓时,他们彼此什么杂念都没有,一心只有对方。
禾筝那时候喊的,也是他的名字。
季平舟刚闭上眼,鼻尖埋进枕面里,嗅着禾筝发丝上的香,第二重困意才袭来,意识刚散开,便听见了楼下的一声尖叫,掺杂了恐惧和悲戚,活像一把利刃,直接划开了这片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