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心打击季平舟渴望的眼神。
禾筝接过筷子,说了违心地话,“好——吃。”
“我就知道。”季平舟自认是天才,“那你吃完。”
“你不吃吗?”
他拖着腮,“不吃,你睡着的时候我去外面吃了,吃饱了回来的。”
猛地放下筷子,禾筝将不甘写在脸上,“那我也要去外面吃!”
“外面的不干净,没营养,还是家里的好。”季平舟抚着她的头发,像在顺动物的毛,“乖,快吃完我还要洗碗呢。”
受不了他这套。
禾筝抖了抖浑身上下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埋头咽着这些烂饺子,半个脑袋都在往下埋,终于快要吃完,这才发现季平舟一动不动地在旁看着,眼神关切而复杂,她瞥瞥眉,“看我干嘛,你也想吃?”
“看你吃的香。”季平舟用手指触了触她的头发,压着声问:“禾筝,你刚才还梦到他了吗?”
气氛太好。
让他们短暂地忘记了白天发生的一切。
她在棚内哭成那个样子,一定很丢脸,揉了把酸困的眼睛,禾筝继续埋头塞饺子,“没有。”
“生气吗?”季平舟顺着她发尾打结的地方,“我没打一声招呼就带你过去,我本来想告诉你一声,可又怕你排斥,不愿意去……你知道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手被握住。
还是热的。
禾筝偏过脸,不是感激,而是一份淡淡散落的爱意,在他们离婚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爱意,“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能见到他,虽然是假的,但我还是很高兴。”
“不怪我?”
“嗯,我要谢谢你。”
他的神色暗下来,凝视着禾筝的脸,想到她白天在看到宋闻的影像时哭成那个样子,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他那时候就阴暗的想,还好宋闻不在了,若是他在,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但又惋惜他的离世。
让自己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禾筝吃完饭,他将碗收掉,买了水果,独自洗干净了装盘端过去。
禾筝大大咧咧地侧躺在沙发上,季平舟看她懒懒的样子便被逗笑,“少奶奶,吃葡萄。”
“够不着。”她专注地看着电视,也懒得伸手去拿吃的。
季平舟便亲自端着盘子递到禾筝面前,又给她剥了皮儿喂到嘴里,手心递过去,半点不嫌弃,“籽吐这里,别乱吐。”
“我怎么会乱吐?”
禾筝不想那么使唤他,“拿张纸巾给我就行了。”
“还不会乱吐?”季平舟弹着她的脑门,“我昨天在床上摸到的瓜子壳是哪来的?”
好像是她上次在卧室用投影仪看电影的时候,坐在床上磕瓜子,不小心落下的,有些糗,禾筝缩了缩脖子,不再跟他抬杠,自在地将籽吐进季平舟掌心,看着他细心剥葡萄皮的样子,忽然一股心酸。
她冷不丁地问:“季平舟,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应该会把我骂死吧?”
“你嘴巴那么厉害,骂回去不就行了?”
“有你嘴巴厉害吗?”
冷嘲热讽的本事季平舟可是一流的。
而这份天赋,禾筝一直认为是他遗传的家里,尤其是他那位像皇太后的母亲,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带了见面礼,虽然算不上贵重,但也是一份心意,他母亲却连看都没看,直接让身旁的保姆放了起来,从始至终眼神都没往她这个准儿媳身上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