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飘荡着冰淇淋融化后搅弄的气味,黏腻的不行,充斥在空气里,黏黏的糊在鼻腔,堵住了所有呼吸出口,让她险些窒息而亡。
记忆又倒带般的回到了住院的那些午夜,方陆北明知道她不能吃,还带着冰淇淋来给她。
她坐在旁边一勺勺的将冰淇淋往嘴里送。
他低头跟手机里的三五个女人打的火热。
从那个时候开始。
她就该明白,他不可能有安定下来的一天。
松开行李箱拉杆,不打算一件件清算了,乔儿只背着包,里面装着她的电脑和一些电子产品,都是她自己的,还有手上的玩偶,也一起还给他了,她收起了没用的眼泪,手抓到门把手就要走,方陆北又从后面抱过来,隔着包,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我吓唬你的,你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实在不行你打我几下,就是别走。”他将脑袋挂在乔儿的肩膀上,脸被她的发梢挠着,“我答应你还不行吗?那种话我再也不说了。”
乔儿没挣扎,却只是将自己头发上的针线帽拿掉了,身前的棉外套的钮扣也解开,顺势脱下来,放在玄关柜上。
那神情,好像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我一直害怕你哪天就不喜欢我了,连这些东西也会收回去。”她用手指梳了梳被压塌的头发,“现在好了,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乔儿关上门。
向前走了三两步,房内便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像是什么东西又砸坏了,她一怔,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午间气温稍有缓和,但免不了天空还是阴沉的。
面对着满室的狼藉。
方陆北抽了烟缓解,转眸望了望,茶几碎了,冰淇淋融化的液体已经铺满了地板,电视机屏幕也被他砸出了个黑黝黝的窟窿,仿佛这里昔日的美好都吸进了那个无穷无尽的黑洞里,再也找不到半点回忆。
烟灰往地上落。
他踩碎了,开门出去。
被迎面的冷风刺了骨头缝,恍惚想起乔儿走时连外套都没有穿,因为那件是他买的,帽子也是,所以她就都不带走了,宁愿顶着零下几度的天气出去当孤魂野鬼,也不要跟他和好。
就算吵了那样惨烈的一架。
还是止不住担心。
骂了句脏话,他掏出手机,给禾筝打了电话。
现在他们都得冷静。
不适合见面。
只能让她去看看乔儿。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对方。
乔儿在燕京也只有她一个亲人,禾筝能想到她这个时间会在哪里,车开到那条熟悉的路上,还没拐进巷子里,就看到了乔儿抱着背包坐在路口公交站亭下,蜷缩着身子发抖,已经低头哭成了泪人。
见车子停到面前。
她忙拽着袖子擦掉了眼泪,对着从车上下来的禾筝苍白地划起一抹笑,冷得颤着嗓子,“你怎么来了?”
这还是严寒,零下几度的气温,地上镀着霜,她就穿了一件套头卫衣,脖颈露在风里,看着便冷。
禾筝忙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那件衣服外面凉的扎手。
“怎么就穿这么点,要冻死了。”
乔儿摇着头,“不冷,我身体好着呢,冬天穿短袖跑步都没问题,这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