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风是暖融融的。
像是春天飘在城里的柳絮,无止尽的往脸上划过,往鼻腔里钻,钻到心脏里。
秦止的话像是诅咒。
半个月了,都绕在禾筝耳旁,他来道歉过,只是没半点用。
关系就这么僵持着。
不少人都看出了怪异处,乔儿来问过两句,但也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是好的。
秦止一直在禾筝身边打绕,反而会让她忘不掉宋闻。
到了下班时间。
她总是最后一个走的。
关了灯,却忽然听到悠扬琴声传出,找不到方向,像是午夜诡异的幻觉,疯狂的往禾筝耳畔涌来,她被琴声死死堵着,连脚都拔不起来。
像生了根,连着地面。
不知何时,琴声好像是有生命的,无论是哪首曲子,哪样的基调,只要是由这种乐器发出的声音,就会带着宋闻的回忆全部涌来。
让已经消亡的东西,重新活过来。
现在。
禾筝恐惧这种感觉。
那天秦止的话始终没说明白,她也没敢去问,事情就这么拖着,可她明白,拖的越久,说明她的惶恐越重。
琴声忽然断弦般的戛然而止。
直接切断了她的所有思绪,她控制不住地轻颤,恢复生机,先动了动脚,困难地往外走。
可还没走几步。
身后就有声音跟上来。
她又停住,惊恐无限放大,直到肩上搭上来一只手,心跳几乎停止。
可下一秒,惠柔就从后面绕了过来,笑颜灿烂,“禾筝姐,你干嘛呢,这么晚还不走?”
她的笑容在眼前渐渐昏黑。
禾筝脚底虚浮,膝盖发软,不知身体哪里被抽走一口气,再站不起来,彻底昏了过去。
精神崩溃不过在一线之间。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药品进入身体,生硬的唤醒了禾筝的大脑意识,她醒来时只有惠柔在身边。
小姑娘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吓得不轻。
见她醒来,道歉加赔罪,急的就差没跪下了,禾筝仍旧说不出话,瞳孔始终涣散。
惠柔给她倒了水,说话时紧张的喉咙都在颤。
怎么说现在禾筝也是她的小老板了,一个不高兴,指不定就会让她卷铺盖滚蛋,自然要提着脑袋伺候。
禾筝却没半点怪罪的意思。
接过了水,喝了一小口,脸色稍有恢复,难耐地问她,“刚才你在拉琴?”
惠柔抿抿唇,极自责地点头。
承认了。
忙竖起手指,“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那么晚在排练室练琴了。”
“没事。”
这次,禾筝只当是自己的责任。
惠柔松了口气,还仔细帮她掩了被角,“医生说你太累了,精神不好,才会晕倒的,禾筝姐,你应该休息几天了。”
连她都这样说。
那就是真的需要注意。
禾筝淡然眨眼,“后天我就休息了,要离开两三天,你记得听你云云姐的话。”
“真的?”惠柔说不上的兴奋,“去哪里?”
“过生日。”
难得等到的季平舟的生日。
见到他。
也能暂时忘掉最近的不愉快,更重要的是避开秦止。
惠柔瞳孔绽出亮度,“你过生日吗?那我还没准备生日礼物呢,不行,我得去准备!”
她说着站起来,还要唱生日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