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在禾筝手下仿佛能翻出花来,她系的认真,额前碎发跟着目光低垂,落在鼻尖上,飘起的弧度都柔软,面庞在玄关的一盏小灯下浮着绒毛,就连耳廓也有。
季平舟凝着看,眼中明光饱和。
终于系好。
禾筝像是很累,带出一口绵长的气,季平舟将她的手抓过去,放在唇边,“辛苦。”
“说什么呢?”她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
精神绷的厉害。
生怕某个不合适的时候,秦止的信息会再进来,她领带系的慢,实则都是在想秦止的那些话,没有怀疑是假的,不然她也不会问:“今天就我们吗?季舒怎么也不来?”
“叫她做什么?”季平舟显得平淡,“叽叽喳喳,吵的人头疼,就我们两个。”
“你过生日,你妈妈也不来吗?”
这问题倒是有趣。
他掬出一些笑容,“你想见她?”
“不是,只是奇怪,以前你过生日,她好像都没有回去过。”
“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你以为都是季舒,过个生日恨不得昭告天下吗?”
手被温暖包裹,放进口袋,禾筝平稳下心思,没再追问,倒是季平舟,被问起这个,又想到别的,离开前特地跟禾筝打了招呼。
“晚上咱们去听戏,梁铭琛也会来,你哥哥要是跟他在一起应该也会去。”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印象中这两人关系不生不熟的。
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
季平舟温温吞吞地调侃,“这就是臭味相投吧,还有,郑琅可能也会来。”
他们最近都在这一片处理房地产的项目,方陆北也掺和着,算是一块做事,难免要见上两面。
是怕禾筝还不愿见郑琅,这才提前交代了。
可她却思绪飘散,完全没有听进季平舟的话,因为秦止说的事,完全打散了她今天的好心情,像是被泡在温水锅内煮着,湿淋淋的,又沉又热。
她不作声。
季平舟便没了把握,声音要多小心有多小心,“禾筝?”
“啊?”她被唤回意识,忙用笑掩饰,“好啊,没关系,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上车前季平舟望了眼遍布阴霾乌云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颜色,太阳努力想要从中间挣脱,迸发出一丝阳光,可最后还是被灰暗掩埋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天空徒增人的烦闷。
季平舟特意问了句,“带伞了吗?晚上应该要下雨。”
裴简回想了番,语气肯定。
“后备箱里有两把。”
那就足够了。
下午有特定的地点,说来滑稽,分明是季平舟的生日,还要他来安排。
可这个城市,禾筝实在陌生。
她要送的生日礼物是跟魏业礼打了招呼的,不是实质的东西,要等今天过后,才能单独跟季平舟分享。
可这些,早就从她的大脑中被清空。
满满的。
只剩秦止说的那些话。
他说,宋闻自杀是因为她跟季平舟在一起,而宋闻家,就是被季平舟母亲一手害到家破人亡的。
种种理不清的线,在禾筝心里绕来绕去,片刻不得安宁。
车内有些闷。
所以开了些冷气,气体吹到皮肤上,让那层看不到的冷汗都开始跟着凉意挥发。
许是发觉了禾筝的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