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过几间无人的教室。
在田字玻璃窗前,季平舟停住脚步。
正是午间,教室通风,微漾起的风吹进去,缭绕在禾筝周身,她将外衣放在一旁,坐在椅子上,身前是那把经历了时间岁月洗礼的琴,每根琴弦仿佛都刻着她最为美好的过往。
几排空荡荡的椅子上没有观众。
身旁那架钢琴也不会有人再弹。
她就一个人,时不时低头看琴谱,挽过头发,试验着将琴弓置于琴弦之上,刚发出一声低沉的音色,她便停了下来,棕色的眉头轻起了褶皱,很苦恼的样子。
季平舟听不出其中太多门道。
只觉得坐在这里拿着琴的禾筝,跟在季家照顾他,做他妻子的禾筝,是完全不同的。
她的灵活宛如被分割开,一半腐朽的跟着他离开了,一半鲜活的已经和这里融为一体。
凝望而去,禾筝娇白的脸上,还有点伤痕。
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说不后悔是假的。
道歉的方式便是不进去打搅她,将这段时间留给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背过身,季平舟倚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乐声,或低沉,或有重感,那都是出自禾筝之手,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快将一支完整的曲子完成。
可偏偏,只有她一个人,那乐声再努力,也是空旷且单薄的。
季平舟却在里面听出了思念,像是古人吟诗那样,听不懂诗中晦涩的意思,可就是能听出情意。
快到结尾,乐声竟然戛然而止,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侧眸看去,禾筝将脸抵着琴,颓丧地缓着气,满身都是无助。
给她的时间够多了。
正要开门进去。
不知何时,一个女人从走廊尽头走来,很文艺的气质,带着个黑框眼镜,相貌中上,她以同样疑惑的目光看着季平舟,又看了看教室里的人。
“你好,请问你是?”
季平舟没有学生的青涩模样,说他是老师就更不像了。
他倒也不慌不忙,“我认识里面的人,来找她。”
蒋颜半信半疑,“禾筝?”
“是。”
她思考完,“你是她什么人。”
季平舟没有太犹豫,“男朋友,来接她。”
音乐大楼附近有许多餐厅咖啡馆,大多是带有独立包间的,目的是供附近的学生组团来这里讨论课题乐谱。
随便找了一家。
季平舟不常来这些亲民的地方,他连在外面吃饭都很少,要了菜单,他推给对面这个还不怎么熟悉的女人,“你点吧。”
蒋颜有些局促,大概是因为时隔这么久,没想到会见到禾筝的男朋友。
她原本以为。
禾筝这辈子都不会再嫁人了。
要了两杯美式,蒋颜握着杯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便有些直白地问:“你真的是禾筝的男朋友?”
季平舟点头。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没撒谎。
“那你想知道什么?”
“她每次来这里就一个人?”
热气熏着蒋颜的下巴,她抿抿唇,扶了下眼镜,“是,况且乐团已经解散了,现在人都分散在全国各地,留在燕京的也就只有我跟禾筝了,我也是前段日子才跟她见的面,之前我们都以为她……”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