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太阳已近很烈了,肖蕾走到操场上去活动活动,好久没练自己的身手,千万别荒废了。肖蕾才压了压腿,就看到一帮孩子陆陆续续地走了过来,“肖老师好!”
肖蕾抬头和孩子们招招手,顺便扫了一眼人数,十六个?怎么缺了一个?
肖蕾又细心数了一遍,“米仔呢?”
“米仔生病了。”
“病了?感冒?”
“不是,他说山那头有猕……”一个孩子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个小女生忙拉了他一把,小男孩不说一句话了。
肖蕾撇撇嘴,没有深追究,“好了!那咱开始上课了。”肖蕾带着孩子们往外教室里走。米仔,这孩子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生病呢?还有刚才那女孩子欲言又止的模样,肖蕾觉得这件事肯定是有隐情的。来了已经快一个月了,自己是不是该家访一次了呢?
一张地图上,歪歪曲曲画着很多图,还有些字。这是孩子们为肖蕾准备的地图。知道肖蕾要去家访,因为山路难走,且米仔家里又在小山洼里,孩子们怕肖蕾迷路,所以给她做了一份地图。
上完课已经下午五点钟了,肖蕾拿着地图带了一杯水又拿了一个手电,戴上斗笠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如果步伐慢的话,往返一趟估计天色就黑了。
夏天的山区,变天变得和小婴儿的哭声一样无可预兆。刚才还晴空万里的,现在就变得阴云密布。肖蕾靠着一棵大树,喝了杯水,看着天空,又看了看地图,按照这方式,自己才走了一半。现在返回去也是淋雨,去米仔家也是一样,好马不吃回头草嘛,接着往前走!
雨水哗哗地往下来,本来的山路愈来愈难走,肖蕾的斗笠沿子淅淅沥沥地下着,肖蕾摘下眼镜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啊。看着山路越来越泥泞,肖蕾看着山路两侧的树木,还是从这里走吧,树叶遮挡了一些雨水,而且还能扶着。
夜越来越黑,但雨还没有停的迹象,肖蕾展开已经模糊的地图,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米仔的村子了。肖蕾打着手电透过雨水照向远方。
她扶着树干往前走,忽然脚下一滑,肖蕾脚软坐在了地上。呼,要不要歇一下。肖蕾想往树上靠,谁知向后一仰,后面的那个被肖蕾认作树干的其实只是一片灌木丛。肖蕾整个人跌入草丛中,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后面是一片陡坡。
啊……肖蕾尖叫着顺势沿着陡坡翻滚了下去,手一松,手电掉落,肖蕾的双手在半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东西来缓解趋势,终于拼命抓住一截树干。
肖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乎乎地看不清深浅,或许是平地一片又或者是万丈深渊。她双脚想要找一个着力点支撑,但是刚刚碰到一块石头,雨水就将它冲走。难道自己就这么吊着?肖蕾的双手被雨水冲刷地愈加湿滑,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下沉。
不能掉下去,自己还有妈妈和弟弟要养活。肖蕾一遍遍重复这句话,雨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入口中,泥土的腥味让肖蕾直咳嗽,但是她不敢,她知道过度剧烈的举动会可能让自己命归山间。好在,肖蕾的双脚找到了两片草丛,可以多撑一些时间。
大雨还在下着,肖蕾的四肢酸疼僵硬,而且慢慢地有些没有知觉了。她只想着自己多坚持一会,等雨停了,自己就能上来。自己如果不回去,学生们肯定还会来找自己的。坚持……坚持……
这该死的大雨,云翳抖落抖落雨伞上的水滴,真是要命,明明打着伞为什么自己衣服还都湿着?这鬼地方,连车都不通,自己把车放在路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雨大了,夜深了,路也看不清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进退不行啊。怎么有人回来这里?
云翳看着自己的球鞋沾满了泥巴,不觉皱皱眉头。自己那样爱干净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是因为认识肖蕾吗?想到肖蕾,云翳嘴角动了动,手不由自主地一缠,手电掉落。
云翳俯身,忽然发现这泥泞的山路上有两排不太清晰的脚印,看样子才留下来没多长时间。沿着这条路走,肯定能找到村落。
云翳顿时来了劲头,一步步沿着脚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云翳远远看到有一丝微微的灯光,看来是有人家了啊。此时的雨已经小了一些,视线也好了很多。云翳喊道,“喂!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云翳加快脚程往前走,灯光越来越明显。云翳顺着灯光找过去,在一片树林里,“请问有人吗?”云翳边走边问。
越往林子深处走,云翳越觉得奇怪,这里分明就不是个住人的地方。再往前走了两步,云翳发现灯光就在自己脚下,一个手电筒横卧在那里。
云翳照了照周围,手电筒的主人显然不在这里。云翳看了看脚下,泥泞中的脚印有些凌乱,而且往深处延伸。云翳往前走了两步,试探地问了一声,“有人在?”
云翳又往前走了走,脚下一滑,前面是处悬崖?云翳将手电往下一照,悬崖处一个人的身影吊在那里。有一只揪着树枝的手正在渐渐滑落,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