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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户口本都没带

他作势要开门,我一把拉住他,他以询问目光看我。

“这个答案只有50分。”我认真道。

江熠笑,整个人朝我压来,在我额头上亲一下:“阿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当初不方便查。”

我想起当初,我鼻青脸肿,刚送进精神病院,给我擦拭伤口上药的,正是江熠。当我说,我一边耳朵聋了的时候,江熠将我按在他的胸腹,我隐约听见他说:对不起……

所以,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有怀疑我,也因为无能为力感到抱歉。

“对了,江漠知道吗?”我问。

“我和他同时知道的。”江熠回答,他的指腹在我额头上流连了一阵,犹豫了一下,依然道,“你别怪他,当初他摄入药物已深,精神不能自抑……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身体调理过来。”

我点头。

爱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悔了那么久,最后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被人算计,我和江漠都是受害者……

强大如江漠,居然也会中招。

江熠从花店走出来时,我诧异于他握在手上的花束。

不是玫瑰,不是向日葵,不是平日他喜欢买给我的任何一种花,而是菊花。

“我国佛庙供奉香烛,不供奉鲜花。”我说。

他把鲜花放在后排,转至驾驶室坐进来。

“不是给佛主的。”江熠说,“你我交往也有些时日了,你还没带我见过家长。”

他说的这个家长,自然不是我爸。

我转头再往后看,只见放置后排的鲜花,不多不少刚好六束。我和他两个人,要拜见的是我妈,姥爷和姥姥。

“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真实想去的是墓地?

“猜的。”他说,顿了一下,“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你也不是善于掩饰情绪的人……刚好,今天给你家人说一声,我们在一起了。我再给他们做个保证,一生一世对你好。”

我目光朝他手上戒指看去,镶了一圈的钻,与他内敛气质一点不符。

“光看手的话,还以为是个浮夸大少。”我笑着,“待会儿回来,我给你换一个。”

“好。”江熠从善如流。

墓地在西郊一座公墓内,一整座山的墓。

绿荫丛中,白灰色石碑一座接一座,一般高矮,整整齐齐,区别只在楼层不同,方位不同,以及单人墓和双人墓的区别。

拾阶而上,我看见好些双人墓墓碑上都只刻着一个人,另外一边空白着,是未亡人的位置,百年之后,会由子孙安置于此。

我妈的墓是单人墓,姥姥姥爷的是双人墓,三个人挨在一起。

很多年前,我还太小。

不明白夫妻俩若走了一个,也可以买双人墓,先安置一个,等另一个百年之后,再把骨灰放置进来。

生同衾,死同穴。

很多年后,当我终于明白时,也明白我爸压根没想过和我妈葬在一起。

他最爱的那个女人,始终只有初恋张薇薇,他疼爱且认定的女儿,也只有莫月。

“妈,我和阿熠哥哥在一起了。”我把菊花放至她面前,“我们大概会结婚,他对我很好,超级好。只是,我没法生孩子了,以后没人叫您姥姥了。”

我心下继续:

我和阿漠离婚了,他居然爱我,只可惜,我无法和他再在一起……那些伤害,我可以不计较,却无法忘记的……往后我会好好的,您在天堂也要好好的……我其实希望您早点投胎,这辈子糟心事太多,下辈子可以重来……您下辈子可一定要睁大眼睛……

江熠跟着我把花束放墓碑前,恭恭敬敬鞠躬。

“伯母,您放心,我会好好待阿萤,她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女孩……希望下次来看您,我能跟她一起叫您‘妈’。”他顿了一下,“她对婚事一直很拖,您要对我满意的话,空了托个梦给她,替我催催?”

墓地这样的地方,我竟被江熠逗笑了,转身提醒:“严肃点!”

“我很严肃。”江熠说,“正在求长辈支持,光靠我一个人催婚,你能拖三年!”

“不许告小状!”我瞪他,“这还没婚呢,你就找我妈告状,要以后婚了,你不三天两头来告状?”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笑着说:“等婚了,我怕狗粮太多,连你妈都受不了。”

我跟着笑,看着我妈墓碑上的照片,照片比起当年,已有些褪色,却依然美丽:妈,你看见了,江熠很好,他很疼我。

阳光从林间洒下,照片上的我妈一直在笑。

姥爷姥姥的墓碑就在我妈右侧,我们把另外四束菊花放至墓碑前,我又介绍了一番江熠,江熠再次保证会对我好。

之后,我们相携下山。

“那时是怨的,那么多夫妻买了双人墓,先住进去一个,现在想,却又庆幸。幸好懂事晚,我妈走的时候,我没闹着要我爸买双人墓,否则,就后来我爸的种种,我妈能被他气活。”我说,“还不如一个人一个墓,自在。”

江熠看我一眼,毫不给面子:“就算你当时什么都懂,闹着要你爸买双人墓,你爸会听你的吗?”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他心里有白月光,哪会在乎我和我妈?”

说到这里,我心念一转,

“但我可以找你啊,他就算不在意我,也不会不在意江家……哎,你要那时候就娶我做童养媳多好……”

江熠跟着感慨:“是啊,我那时候怎么没想到把你定下来?天天给我洗衣做饭,还能抱着睡觉,多暖和!”

“说什么呢?我姥爷姥姥还有我妈就在后面,都听着呢!”我转头,下巴朝我妈墓碑的方向。

“是是,说错了,是我给你洗衣做饭暖床,谁要欺负你,我就狠狠揍过去。”江熠语意一转,忙着补救。

我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这会儿才4点,飙车回去到民政局还来得及。”江熠打蛇随竿上。

“别想了,户口本都没带。”我说,“还得先回家拿,等拿到了民政局都下班了,咱择日,择日……”

“户口本在车上,你的和我的,一直随身带着。”江熠笑得像个老狐狸。

我:……

我顾不上这里是墓地,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一下,再碰一下。

秋日的风,无声在我和他之间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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