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朝我身上衣服看一眼,抿唇笑了下,没说话。
“我男朋友外科医生。”我说的是实话。
“现在外科医生收入这么高了?”黄玲挑眉,意味不明,就差没明说那是受贿的钱。
“收入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男朋友家底厚,高定应该没什么吧?”我笑着回答。
堂堂江家,在A市,它若称老二,没人敢称老大,再说,江氏的股份,江熠只比江漠少5%。
黄玲也笑,敛眉,用筷子夹着一片放冰上的毛肚,在锅里烫着,慢条斯理:“听说,一套高订下来,差不多得六位数。”
我兴致缺缺,这话题还不如在锅里翻腾沉浮的午餐肉吸引我,我看准一块后,飞快夹起来,顺便回黄玲:“是吧。”
然后对张倩说,“我最喜欢吃午餐肉了,一个人能吃一份。”
“我也是!”“我也是!”周围好几个人跟着说。
我无语的看他们一眼:你们至于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几个,有的爱吃牛肉,有的爱吃鸭肠,有的爱吃鸡胗,有的爱吃鳕鱼……
然,他们用实际行动表示“很至于”——
几双筷子齐齐伸向锅里,锅里午餐肉瞬间没了。
“服务员,给那桌再上三份午餐肉。”叶部眼角含笑,看我们这桌的表情,就仿佛看一群孩子。
黄玲手肘撑在桌面上,斜睨我们这边,眸底全是轻视,好像她有品位,吃的是高级食材,我们没品位,吃的是低级食材。
我懒得理她,午餐肉怎么了?午餐肉也有尊严。
麻痹,吃个火锅还能吃出的优越感了!
好在后面一直有人拉着黄玲说话,她最多也就是时不时看我一眼。
我专门观察了一下陈勤,发现她能吃辣,吃得挺欢快。
三张桌子上,唯一一点不能吃辣的,从头到尾吃清汤的,只有叶部,而且,叶部不喝酒。
“我们部门,究竟谁不吃火锅?”我低声问八卦小能手。
“叶部呗,你不看出来了吗?!”张倩回答,“听说他早年跑市场,半路出家学设计的。跑市场那几年,把胃喝坏了,后来滴酒不沾,辣椒不吃,咖啡不喝,保养得好的很。”
我长长的,无声的“喔”了一声,这会儿吃得差不多了,心头那点小八卦开始冒头,凑到张倩耳边咬耳朵:
“叶部不能吃火锅,陈勤急什么?瞧她那副模样,仿佛我抢了她男朋友似的。哎,我记得叶部有老婆吧?”
“岂止有老婆!有段时间特爱修恩爱,时不时嘚瑟他怎么宠老婆,做饭,按摩,上班接送,给孩子辅导作业,标准好男人。”张倩顿了下,“见到姐夫之前,我择偶标准都按叶部来的。”
我再做了个“喔”的口型,有点恍然大悟的后知后觉:
时下女子,爱大叔的不是少数。
陈勤八成暗恋上叶部了,然而,叶部有老婆,夫妻关系和谐,她无法宣诸于口,只能憋着。
叶部也许不知她这份感情,也许知道装作不知道,总之,对她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之后,我进公司。
在她眼里,叶部对我岂止青眼有加,简直另眼相看,加上他们组私下肯定对我各种诽谤,她的思维便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
今儿的火锅,说白了,也就是个导火索。
张倩秒懂我这句“喔”的意思,眼睛亮了亮,朝陈勤看去,恰陈勤也在看我们。
“张倩,你看我做什么?!”陈勤距我们还隔着一张桌子,这会儿和张倩说话,不得不提高声量。
“你好看!”张倩回复很溜,年轻的脸庞笑得像一朵花,随即朝叶部看去,站起来落落大方,“叶部,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多年来对我的包容,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领导。”
叶部喝的是果汁,举杯喝了一大口:“小丫头片子毕业就进公司了吧?你跟过的领导就我一个,是最好,也是最差。”
“哪能啊?”张倩朝张伟看一眼,“我这不还跟过张哥吗?现在还跟着江总呢!”
“那不是你伟爸爸和江爸爸吗?”说到江爸爸时,叶部条件反射看我。
我垂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再过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我发现陈勤看我的目光又不善了。
我……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么个地儿,没招桃花都能惹来一身骚!
江熠是个典型的,走一路就要撒一路狗粮的人。
聚餐结束后,他快步走过来,既不问我脚还痛不痛,又不扶我,直接将我一把抱起。
“姐夫,您也太宠了吧?!”张倩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给你们做示范呢!”江熠对周围小高等几个熟人道,“做男朋友,就要处处宠着女朋友,把她宠坏了,她看其他人哪儿都不好!”
“萤姐,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张倩一个劲儿打趣。
“是是是!”我笑着看看张倩,再看看江熠,“其实他说得也不完全对……像我这种颜狗,说白了还是看脸!我男票多帅!就算吵架,对着这张脸,也没法生气。”
“萤姐,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所以,我应该找一个帅的?”张倩说。
“错,你应该找一个又帅又有钱,还对你好的。”我说。
“这天没法聊了……”张倩摇头,“我妈从小就告诉我,男人都差不多,差不多得了!像姐夫这种,那是千年等一回,萤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不,是我拯救了银河系。”江熠说,“差点就掉不到我头上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走一起?大型虐狗现场吗?”小高摇头,出火锅店后立即干嚎了两句《单身情歌》。
我几次叫江熠放我下来,他都没同意。
一个部门的人站在门口话别,叶部叮嘱众人喝了酒不要开车,叫代驾或者滴滴。
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我和江熠面前。
“我们先告辞了,改日再聚。”江熠朝众人点了点头,抱着我坐进后排。
余光中,我看见黄玲朝前走了两步,在看我们车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