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的新合同。”
烈火TV大楼里，江姐把纸质的合同推给他，“你坐这儿慢慢看，我先过去开个小会。”
“嗯。”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言灼点头。
江姐的办公室里摆着柑橘味的香薰，暖气正好，饮水机偶尔咕噜噜冒几个泡泡，桌面小闹钟的秒针一直在咔哒咔哒……
太催眠了。
所以言灼趴在桌上睡着了。
今天很晴，时间是上午十点三十分，是个很容易犯困的点。
已经完成收购的烈火TV换了东家，每个人的工作证上都被添加了一个明昼集团的小Logo。
蔡经理暂时在烈火TV这里做一些协作管理，比如财务和对外接洽的合作。
门刚打开，一颗雾霾色毛绒绒的脑袋伏在桌上。
做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言灼默念着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在江姐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纸杯，在直饮机下面接一杯温水。
和平分手六年了，同学聚会各班聚各班的，一个在游戏界当解说，另一个天南海北的跑比赛。
不用说好久不见，也不用无意义的寒暄。
几缕雾霾蓝色的头发垂在他皮肤上，秦渡凉目不转睛。
言灼睡得很沉，甚至脑袋还换了个方向，这下秦渡凉可以看见他的半张脸。
足球篮球、F1、拉力，当然……还有摩托。
“不好意思，我这就……”
起码是四个轮儿了，而且有安全带了。
所以言灼不能有全职合同，但言灼也要挣钱吃饭，签约主播才能上首页推荐位。
秦渡凉拿出手机，调成静音不震动。
“嗯……”
又揉了一下眼睛。
秦渡凉起身，走过来，走到他旁边。伸手扶住他肩膀，让他借了个力坐直起来。
脑袋还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手揉了揉眼睛，接着那条胳膊被枕的有些发麻，所以很慢地先抬起头……
江姐先帮蔡经理和秦渡凉录入了面部信息，这样以后就可以直接刷脸过闸机。
一如高三言灼睡麻了手臂和肩膀，他就是这样让他坐起来。
“我在这里等蔡经理。”秦渡凉解释。
椅背很宽，显得言灼瘦小。他呼吸均匀，肩膀小幅度地起伏着。
那多丢人。
真是秦渡凉。
言灼抬头，微笑，“我给你倒杯水吧。”
“没什么的。”秦渡凉也是很平静，“刚好前阵子回来，在旧手机上找文件，看见日历提醒了。”
接着，蔡经理要去见烈火的CFO，江姐算着时间，这会儿言灼应该签好字送去法务部了，于是就很自然地准备把秦渡凉安置在自己办公室。
这是六年来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在一个私密空间里，言灼在心底里告诫自己，大家都长大了，是情绪稳定、能够控制自己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