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校园怪谈,无非是一些无从考证以讹传讹的流言罢了,多出现于夜深人静没wifi时,是宿舍卧谈会喜闻乐见的话题之一,内容不外乎是某某学生在厕所/教室/宿舍上吊自杀,或者谁谁在湖边/树林/楼顶看到白衣女子飘过,或者失恋后从天台一跃而下,或者喝醉酒遇见鬼打墙,而且几乎每个学校都约定俗成一样建在菜市口/乱坟岗/万人坑之上,借以学生的阳气来压制厉鬼的邪气。
我对此类传闻一向嗤之以鼻,一方面因为我压根没有舍友,没人陪我半夜聊天谈谈人生,另一方面连我自己都快成为校园怪谈的一部分了——大一新生食用猫肉丸子后发生变异黑猫,每晚翻窗进入学生宿舍行害人之事,受害者在睡梦中被挖去心肝吞掉大脑,死状极为惨烈,一时间校园内外人心惶惶,在此敬告各位同学,晚上熄灯后切记关好门窗……
好吧,我是有一次为了逃刷晚归卡,想利用信物变成猫翻墙回宿舍,结果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可是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翻进别人宿舍行杀人放火之事了?还挖心肝,还吃脑子,我就是一只路过的猫,可不可以不要脑补这么多?!
至于我是怎么变成猫的,一切要从一本邪门的怪书说起,从拿到那本书起我平安喜乐的大学生活就算结束了,过程在此不多赘述,反正我莫名其妙就能变成猫——只要逆时针转三圈,再很羞耻地小声说一句“让我变成猫吧”,就成了,我便能以猫的姿态飞檐走壁翻墙入室,从此门禁对我而言成了摆设。
虽然现在还没发现变身能带来逃晚归记录以外的其他好处,不过大学生活如此悠闲,我且先这么变着玩,权当打发时间了——何况万一出了什么事,还有两位资深前辈答疑解惑呢。
这么想着,我便愈发肆无忌惮。没课的空闲时候,我喜欢以猫的姿态在校园里闲逛,以至于有时候忍不住自己问自己,当猫就比当人更有趣吗?
邹梓肯定觉得当人更有趣,她连着报了好几个社团,出于兴趣又旁听了好几节其他系的课,每天安排满满,从早忙到晚,如此一来,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准确点说自从上次拜访了学姐他们后,她就没影了。
她是一个在哪里都不会寂寞的人,身边朋友总是很多。听同班同学说,住她隔壁的宿舍担心她一个人孤单,于是每个宿舍匀出一人搬过去与她作伴,现在她的宿舍已经有三个人了,三个人经常结伴出入,成功挫败监察司的阴谋。
啊啊,都是天涯沦落人,为什么别人就能混的风生水起?我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躺在体育场最高的台阶看台上,任凭秋日的阳光把我晒得暖烘烘又昏昏欲睡,微风将我的三色皮毛吹卷起一层层波浪。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颓废,还有正事要做……在遥远的记忆里,我似乎答应了邹梓和她一起调查什么两界大门,以我的理解,应该是某种连接妖怪和人类世界的门吧,学长给了提示,要我们先从T大的校园怪谈入手。
而这也正是我所苦恼的。且不说从哪个怪谈入手,我甚至对有究竟哪些怪谈还没头绪呢,既没有舍友也不认识几个同学,究竟该找谁咨询,从哪查起呢……
我在昏昏欲睡地思索着我的猫生,突然有一只手放到我身上,顺着我的脊背一路抚摸下去,吓得我一骨碌爬起身,差点从阶梯上滚下去。
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当猫撸了?!
“哎呀,这不是小学弟吗?好巧好巧,我说这野猫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呢。”
巨晓剑,那位给了我寻找两界门提示的大二学长,此时正单手托着下巴,带着比猫还慵懒的表情看着我,那毫无笑意的眼神令我头皮发麻猫毛倒竖。
“连着好几天也不来找我玩,我还以为你们被妖怪吃了呢,原来是在这里晒太阳……当猫倒是悠闲的很呐。”
学长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喵喵呜呜地哀声道歉,刚想起来要变回人形才能正常交流,巨晓剑却抬手制止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