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柜子里的雄黄已经被磨成粉,短狐就着捞了一爪子,还没仔细瞅一瞅就听见楼上的怪动静,这下可好,我刚受到惊吓,心脏正猛烈抽搐着,又被从天而降的雄黄粉迷了眼睛,惊慌失措两眼摸黑,胸前还挂着某只又喊又叫乱抓一气的狐狸。
“怎么了怎么了!”
我只得压低嗓音道:“不知道,我看不见……劳驾你收起爪子好吗!胸都要被你抓破了!”
虽说暂时处于失明状态,但我还是在一片黑暗之中听到了楼上传来的一声轻笑。
——楼上有人!
不会吧?!不应该啊,这个时候楼上怎么可能有人!
这下我也有些怯了,一把捞起还在挣扎的短狐,所幸胳膊数量够用,一番搏斗之后我占了上风,靠着六条胳膊压制了四只乱舞的爪子。
“嘘,小声点,你听见刚才有什么声音了吗?”
“废话,老夫又没聋,那么大的动静能听不见?妈呀吓死我了,自从上次天雷渡劫还没这么怕过呢……”短狐改用四只爪子紧紧抱住我,尖耳朵不断扫过我的下巴,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我顾不上想它的恶劣德性。
“不是那个,我是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别的声音,比如笑声?”
“你是说楼上有人?莫要吓唬老夫,区区人类而已,再说障眼法还没解除呢,别说是人类了,就算修为低的妖怪也察觉不到我们……”
——可是,我觉得那可能不是人类。
大概是听到了我们对话,那声轻笑戛然而止,耳边静悄悄的,就像刚才只是幻觉了一样。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所小药店租的是台湾街的门面铺,除去一楼二楼之外,上面的几层楼层还住着人,保不准是因为隔音效果不好,楼上几层住户家里有什么东西倒了,让我们误以为声音是从与药店相通的二楼传来的——话说回来,这架楼梯倒是是不是通着二楼还不一定呢。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也不知是因为我的怀抱的缘故还是对自己的法术能力很有自信,短狐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不再神经质地抱着我的胳膊了;我拼命挤出眼泪冲洗眼球,又腾出一条胳膊,小心翼翼抖掉上面沾的雄黄粉,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外部,这才能勉强睁开眼。
店员临走没有关掉门口的灯,所以一楼的情景看的还算是清楚,一排排货架在白粉墙上投下浓重的黑影,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玻璃瓶在白炽灯下闪烁着不详的微光,再加上我的心理作用,这一切都屋子里总有种鬼影憧憧的感觉,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异常。
唉,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了,一定是邹梓传染给我的。为了壮胆,也为了否定自己刚才的想法,我哈哈哈大笑了几声,结果因为嗓子发紧,声音变得怪怪的,非但没能起到效果,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
“靠,你别再发出怪声了!”短狐不满地抱怨道,他也被我的笑声吓得毛发倒竖,“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的野猫发春了呢,怪难听的。”
我恼羞成怒,正要组织语言反驳它,刚才的怪声又响起来了。
呱嗒,呱嗒,呱嗒,仿佛有人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来回走动,走了几步之后,鞋的主人又站住了,从声音的清晰度和响度来看,确实是从我们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的……
二楼真的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