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凉风习习,一夜无事。
我将下巴垫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盯着远处轮廓模糊的学校外墙,不知里面的学生是不是已经睡了,杨洋学姐他们是不是也在校内巡逻,鲁娜和巨晓剑是不是每晚就像这样蹲在屋顶上瞭望,如果是的话,他们到底是靠着什么才度过漫漫长夜的……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强撑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搂住膝盖蜷成一团,内心在“决不能睡着”和“就睡一小会”之间摇摆不定,摇啊摇啊,一直熬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半梦半醒之中感觉到身后的邹梓似乎翻了个身,还伸手戳了戳我的腰。
“金鱼……现在几点了,是不是该换班了?”
晨鸟的啾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费力地把头从臂弯中拔出来,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手表,嘟囔道:
“正好四点十分……不过那你继续睡吧,反正也天亮了……”
“没事,说好换班的,”她说着便坐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为了驱散困意还用力揉了揉脸,“好啦,我清醒了,你去睡吧。”
说实话,坐在这里吹了一夜风之后我也有点熬不住了,本来是想再客气一下,可是身体居然自觉地躺下了,甚至连一句晚安都没说,我就直直奔赴梦乡了。
四点,正是涂鹤建议的睡眠时间,莫非这家伙也经常一整宿地熬夜,所以这么有经验?这是我大脑彻底停止工作之前唯一想到的事情,接着,我的世界便被一团如云朵般柔软的睡意包裹,鸟雀的叫声和邹梓来回走动的声音都渐渐远去了。
棉花糖。金色的宫殿里供奉着一大块棉花糖,一大群人正站在棉花糖的正前方,恭恭敬敬地冲着它鞠躬行礼,场面一度十分怪异。
更怪异的是我的视角,就好像我正钻在棉花糖里向外偷窥一样,然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从糖里挣脱,就好像……难道说……我就是这块棉花糖?
等一下,我可不记得我还能变身成棉花糖,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这座神殿里的……面前那群人的顶礼膜拜终于结束了,正有说有笑地向我走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巨大的叉子,而叉子尖正向着我……喂喂,住手,你们怎么可以吃供奉品啊……救命!谁来掐我一下!这是梦吧,这肯定是梦吧!
随着我的一声惨叫,叉子毫不留情地插进了我的腰里,我的身体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从里面里面传出邹梓的声音:
“金鱼,金鱼,醒一醒……你怎么了……”
叉子、神殿和人群都消失了,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邹梓担忧的面孔,她正用力掐着我的腰,害的我忍不住痒往后一躲,差点没从房顶上滚下去:
“啊啊啊啊啊!……我会摔死的!”
“抱歉啊,我刚才看到你突然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也吓得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呢,”邹梓抱着胳膊俯视着我,“刚睡下没有半个小时就这么闹腾,你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吗?”
“那倒没有……”我嘟囔着闭起眼睛,翻个身对着她,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我醒来之前在大喊大叫,那也太丢人了,“……就是梦见自己变成棉花糖,还差点被人吃了。”
“在一个金色的屋子里?”邹梓冷不丁地接话道,“屋子里还有一大群人?”
我一咕噜翻回去,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这些是我梦话里说的?”
“我之前也梦见了一个棉花糖,刚才听你提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她顿了顿了,又补充道:“那是一个很大的棉花糖,就放在屋子中央,我正打算去吃呢,就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