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鹤所谓的“一会儿”约等于三个小时，我从上午九点多一直陪他坐到十二点半，这期间杨洋找了个借口一溜烟的跑了，鲁娜则板着脸坐在沙发上阅读一本杂志，除了偶尔插一两句话外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我则暗自叫苦连天，涂鹤把这些天来关于公差的种种细节问了一遍又一遍，我从最开始的礼貌性回复到最后已经嗓子沙哑嘴唇干裂，就算用频频看表来暗示他差不多放了我吧，他也无动于衷。
幸亏没过多久，门口外传来一阵风铃轻响，接着店门被推开了。我转过头一看，发现邹梓正站在我身后。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她似乎是小跑着过来的，脸颊发红，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气喘吁吁。然而还没等我开口，涂鹤便抢在前面冷冷道：“把你的信物拿出来让我看看。”
“……哎？”
邹梓茫然地看看我，再看看涂鹤，不知道他为什么态度这么恶劣；鲁娜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从杂志后面向我们瞥了一眼又垂下目光，我感觉到她完全没有看进去，而是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这边。
“例行检查。”涂鹤的声音依旧刻板生硬，“这是监察司的新规定。”
“好吧，给你……”邹梓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卡片交给涂鹤，后者一脸严肃的接过来仔细查看。就在她抬手的时候，我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熏香的味道，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我惊得差点叫出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胸部比平时大了很多，完全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飞机场，而且不知怎么的她的衣领处的皱褶在不断地蠕动，像是藏了什么活物在里面。
“好了，还给你，”涂鹤似乎对这些违和的细节毫无察觉，一面公事公办地说着一面把那张硬纸片递过来，“虽然有点麻烦，但听说最近有几个能够变幻容貌的妖怪到处作祟，最近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是吗，那倒是挺好玩的~”邹梓笑着伸手去拿信物，却被涂鹤一把抓住了胳膊，“……喂喂，你干什么！”
“也没什么，”涂鹤露出和蔼的微笑，“我认为对于捣乱分子能抓一个是一个，你说呢？”
刹那间，空气中古怪的熏香味道浓烈了一百倍，简直像是有人突然在我旁边引爆了一颗毒气弹，我躲闪不及，差点被熏晕过去；这还不算，紧接着那刺鼻香味像是无数有型的触手一样刺向我的眼睛和鼻腔，呛得我泪眼朦胧喷嚏连连，连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鲁娜冲过来一把抓住我，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拎着领子丢到一边，不久前我已经见识到她可怕的怪力，时隔几日再次领教还是被摔得够呛，再加上毒气的作用，这下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透过眼泪，我模糊看到涂鹤和一个细长的人影纠缠在一起——说是人影，倒不如说是一条粗麻绳一样的东西，两人绷紧身体，正隔着吧台僵持不下。鲁娜大概也受到了毒气的波及，向前走出几步后，步伐有点踉踉跄跄，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助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