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辨信（6K+）
四小姐……还挺忙的，白管事心道。不过这回还好，好在有先见之明提前把那几个关进去了，眼下至少有半个月的工夫不会有人闹事，能消停一段时日了。
将姜韶颜等人送上马车，看着被小午抱着的一大匣子的东西，白管事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的香梨，见她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和反应，想来应当不是吃的。
将匣子放入马车里之后，小午便坐到了马车前头，接过白管事递来的枸杞茶水，朝白管事点了点头，扬鞭出发了。
目送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白管事才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正要跨进门内，却见脸上挨了一拳的段斐正带着几个护卫从门后探出头来。
来得早的官差正蹲在城门内吃饱喝足了喝茶等辰时的时候, 有人过来了。
毕竟杨家不是每个人都是杨衍的，杨老夫人也好大丽也罢就算不笨，可要做到杨衍的程度确实有些困难。
至于怎么拿到的，那自然便是他的事了。
“这是杨家用纸燃烧的味道，”女孩子说着又拿起了桌上的松刀纸对折了一下投入火中，“这是两张松刀纸燃烧的味道，”女孩子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向他们，说道，“是不同的，你们闻到了吗？”
灯烛跳跃了一下，燃起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细长青烟。
看着女孩子不停的用手中干净的狼毫沾墨在纸上划着，季崇言顿了顿，道：“她应该是在调墨。”
一身玄色长衫，看似随意, 可不管腰间的玉坠还是头顶的发簪，可半点不像随意的样子。
季崇言点头道：“杨衍在文房四宝上一向舍得。”
林彦闻言一愣，本能的抬眼向女孩子望去，却见对面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她摩挲着手里的松刀纸，开口便是惊人：“这不是两张松刀纸的厚度，中间应当还夹了一张文砂纸。”
这一世很多时候她都比上一世睡的好。
这话她倒也没说谎：姜兆确实曾经劝过原主不要招惹杨家的人，杨大人不简单云云的。原主当时自然没觉得如何，毕竟于一个天真纯善的女孩子而言，这些在朝的大人们都是不简单的，她爹也是不简单的，于她而言很难明白这些不简单的不同之处，更不会明白对她，姜兆的不简单是为了保护她，杨衍的不简单却不一样。
嗯什么嗯？他怎么不知晓季崇言这厮有异于常人的嗅觉？
林彦：“……”
因赭石墨足够特殊，所以并不需要精通此道的行家也能一眼便认出来。
虽然比不上那等纸张大匠，可林彦自诩自己也是个打小便接触笔墨纸砚的普通人里的“行家”了，这显然不是一般的松刀纸，似乎厚了一些，那或许就是两张松刀纸黏在一起了。
“不光这一份，杨衍几乎所有收到的家书看过之后都会缺一角。”季崇言说到这里，特意看了眼姜韶颜，眼睛发亮，“我原先还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眼下看到姜四小姐做的事，似乎明白了。”
姜韶颜自然也看到了出现在城门后的季崇言，那股久违的西湖龙井的味道似乎又来了。
白管事：“……”也不知是什么人给这位段世子的自信觉得他一个姜家的管事会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自家自家四小姐的行踪的。
坐在马车里睡了一晚上的香梨揉了揉睡成鸟窝状的头发, 掀开车帘看向外头，晏城这等小城同宝陵一样，大早上在外等着进城的百姓并不多。不像长安城那等地方，来得晚的甚至要排到快午时才能入城。
不过……若是区区用纸都如此特别，那这家书之上的手脚怕是不止这么简单了。
虽说女孩子还未说清楚哪里不对，可季崇言却心知她说的“不对”的意思，点头道：“不错，看着有些像松刀纸，可似乎比一般的松刀纸厚了一些。” 林彦先前也只是看过这字条，并未上过手，此时闻言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字条的一角，顿了片刻之后，试探着说道，“会不会是两张纸黏在了一起？”
……
很显然杨衍能分辨的清墨色，他于辨墨识墨之上定然远超常人，譬如似眼前这位能自己调制墨色的姜四小姐一般。
季崇言拿出一沓在晏城纸铺子里买的松刀纸放在一旁，一边将姜老夫人的字条递过去一边道：“不过我发现这字条……”
作为普通人里的“行家”，他当然知道文砂纸了：这是如今大周市面上最薄的纸了，几乎半透状态，自也是薄的几乎不可闻。
不过就看四小姐是跟着的卢离去的，不用猜都知道四小姐他们去哪里了。
同季崇言有关的事还是少管为妙，若是插手管了，他兴许不会有事, 旁人就不一定了。
世子抢了这个腰间挂着枸杞水的什么小午的位子，这什么小午也只能过来同他一匹马了。还好晏城城门到衙门也不远，否则他这匹与他同名的马非得累死不可。
季崇言点头唤来的卢：“去买些文砂纸来。”
那接下来，便是聊正事了，姜韶颜才低头看了一眼杨老夫人的字条，便道：“松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