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独钟+番外6/35 章 · 2378 字

第6章

起了身后这人低沉的笑声,唐桥渊执着他的手,重新点点墨,将毫笔搁在他右手中,哄道:“你写写看,在纸上写惯了,便会了。”

一滴墨珠坠下,很快晕染在洁白纸上。

方素心中微动,满怀期待地下笔,就在那人方才落下的两字旁,学着他的笔法将自己的名字书写下。

毕竟是不曾真正执笔之人,方素只试过拿树枝在地上勾画,如今第一次用纸笔,写出来的字体难免稚嫩不成形。

唐桥渊却看得喜欢,赞他道:“素素第一次执笔便写得这样好,多加练习,不知要写得多么漂亮?”

方素一顿,听那两字霎时耳根发烫,印象里他也曾被这样唤过,不过记忆已十分模糊,是十几年前娘亲还在时才会听见的怜爱称呼。

如今骤然闻听,恍然不知身之所处。

x_io_ng膛里有不知名之物隐隐拂动,方素沉默许久,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向身后那人问道:“你叫什么?”

话落面上便是一片窘意,唐桥渊目露欢愉之色,也不拿过毫笔,就着他执笔之手将手掌覆上去,带他写下三个歪歪曲曲的字来。

“唐桥渊,”他道,“这是我的名字。”

方素望着那几字,不觉露出浅浅笑容。

因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纸笔,方素不知疲惫,颇有兴味地玩了许久。身后之人耐心满满,教他哄他,直到夜幕深了,才轻声劝道:“明日再写,好不好?”话语小心,不愿拂了他的兴致。

方素倒也餍足,心中愉快,不知是在何时忘了对这人的戒备,开心笑着颔首,将手中毫笔搁下。

直到唐桥渊忽然将他抱起,方素才回过神来。这人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时难以发现,此刻看他一身红衣,方素骤然想起,今日是他与这人成亲之日。

所有不安重回脑中,方素坐在床边,那人去桌前几步,取来盛着清酒的小巧银杯两只,罢了坐到他身边道:“已拜过天地,就差这两杯合卺了。”

方素接到手中,虽紧张,却仍旧乖顺,一言不发地依他饮下交杯。

从未饮酒之人被辛辣酒水呛得低咳,唐桥渊替他拍抚后背顺气,笑着说他“怎么不知慢些”,随后见他许久不见缓和,眼泪都快出来,忽然垂首吻住他的双唇。方素愕然,嘴里交融着酒气,舌尖被这人怜惜轻吮着,思绪溃不成军。

半晌之后,唐桥渊放过他,有意抚mo着那张滚烫的脸颊,问:“好些了?”

方素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身体僵硬,脑中绕着“洞房花烛”几个字,畏于深想之后的事情。

然而出人意料,唐桥渊在吻他之后却未再做出其他举动,起身到桌边搁下酒杯,折回后蹲下身来替他脱去鞋袜,扶他躺到床上去。

“脚伤未好,我先替你擦药,便梳洗早睡吧。”

方素懵懵点头,茫然不解。

红烛点点燃烧,那人一身红衣坐在床边,如待珍宝般替他轻揉脚踝。

灯光打在唐桥渊侧脸上,方素抿唇望他,忽然便在心底不为人知之处,生出一丝不能明晰的期冀。

如雨后春笋,破石而出。

第5章

这是方素自娘亲走后睡得最为安稳的一夜。

明明是身世飘零、慌乱迷茫的时候,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产生了无比强烈的依托感,仿佛过去十几年来身在家中都似外人,如今身为男子嫁与他人,反倒心有所归,不必忧虑其他。

唐桥渊睡前未做任何令他羞窘的事情,只是按摩过他的脚踝之后,洗去手上残留药酒,把他拥在怀里轻吻眉眼唇鼻,温存动作,不含情y_u。

方素没有感到抵触,觉得这人干燥却温暖的双唇足以恰到好处地安抚他,闭着眼放松下来,思绪渐远。等到再

醒来的时候,自己竟主动偎在唐桥渊怀中,脸颊贴着他的颈窝,睡得整个身子都暖烘烘的。

这人早便醒了,只是一直不忍吵醒他,便一动不动地将他揽着,因而方素的一举一动根本掩藏不住,此时才知羞赧,躲也躲不及。

“睡好了?”唐桥渊的手臂将他松开几寸,低头吻他滚烫脸颊。

“嗯……”方素点头。

唐桥渊坐起身来,动了动微麻的胳膊,俯身扶他,嘴里说道:“本想带你去府外走走,可你脚伤未愈,不太方便。”

方素抬眼,想说自己只是轻微扭伤,没他想的那样夸张,也根本不严重,何须如此小心对待。想了想却又觉得说与不说无甚差别,反正出不出府自己都不太在意,寄人篱下,全凭此人安排就好。

唐桥渊未察觉他所想,随口接着方才的话又道:“所以不如晚几天再出去,这两日留在府中休息,我教你写字,要是腻了,我还可以念书给你听。”

方素双眸盈亮,傻傻地重复他的话:“念书给我听?”

“不喜欢?”这人弯唇笑问。

方素连忙点头答应:“喜欢。”急切模样,惹得唐桥渊垂首闷笑。

于是早饭过后,这人便抱他来到院中,亭下石桌上,短短时间内便被人从搬来高高几摞书册,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等着唐桥渊自行挑选。

方素在旁坐着,认的字不算太多,看不懂那些书讲的都是什么内容,安静等着那人挑好。唐桥渊选了一阵,发现了一本画册,配得文字不多,图像倒很生动,笑着侧过头去问道:“素素怕不怕精怪?”

方素先是没懂,待到这人把书随意翻了一页递到眼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说的是那些民间的志怪传说。那图上画着一个呲牙咧嘴的怪物,八只手脚,三个脑袋,恐怖却又滑稽。光天化日之下,看着这样的图实在不令人害怕,方素浅浅笑着摇头,抬眼看向唐桥渊时,面上很有几分期待。

唐桥渊心下觉得选对了,执着那本书坐到他身旁去,把书翻到第一页,从头给他讲起。

这书里其实没什么故事,每一页都画着一种怪物,配上文字说明其形貌与厉害之处,余下的便都由人自己想象。唐桥渊一边读一边编故事,绞尽脑汁哄身旁这人开心,方素听得入神之时偶尔会开口简单问上两句,他皆仔细解答,说得头头是道,就像自己真见过那般。

讲着讲着,薄薄一本便翻到了尾页。

方素未尽兴,罢了竟问道:“嗯……你知道大头鬼长什么模样吗?”

“嗯?大头鬼?”唐桥渊听都不曾听过,脑里却迅速胡乱编造起来,嘴里问着,“素素在哪里听过?”

方素回忆道:“小时候娘亲讲的,每每天黑下来,我娘便不许我出门去,说外面会有专吃孩童的大头鬼。”

唐桥渊了然,难怪他不曾听过,原来是他那位未曾蒙面的丈母娘诌来哄骗方素的,当即笑了笑,故意回道:“嗯,那我知道,这种鬼长得就像一根糖葫芦,棍上只有一粒山楂,顶在最上头转转悠悠。”

方素随着他的描绘想象了一下,没忍住弯了弯眼角。

唐桥枫见他喜欢,愈发编起了劲儿。

“那脑袋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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