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禁闷哼了一声。玻璃瓶十分准确地砸中了他的颧骨,通透的玻璃瞬间因为猛烈的撞击碎裂开来,要不是他及时闭上了眼睛,那么视力多半就会因为那些四溅开来的细碎玻璃渣而受到损伤,带着刺激Xi_ng气味的透明液体滑过了他的面孔,带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是80%浓度的酒精。
他的脑海中瞬间划过了液体的名称,黑色的眼睛在眨动了好几下之后,才又艰难地看了过去,与此同时,嘴角却越扬越高了起来,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你是……把米斯特比作路西华了……亚伯?”
一身黑色西装的亚伯沉默地看了过来,点在一旁的蜡烛微微晃动了一下,带动他周围浓黑的影子都晃动了起来,平添了一份神秘和狰狞。两人现在正处在一间废弃的教室里,木质的地板只要走上去就会发出嘎吱的声响,破烂的木头桌椅随意散乱在周围,从周围巨大的落地镜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间舞蹈室……但是,现在也因为太老旧而废弃了。
因为是一间老牌大学的关系,亚伯所在的学校里其实有很多这样的废弃教室,虽然大多数都会被情侣们当作幽会的场所,但有一些却会因为一些不好的传言而鲜少人迹——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最近疯传闹鬼的一间舞蹈室。
“不可以吗?”站在那张摆在房屋正中的桌子前的亚伯平静地问道,完全看不出刚才直接甩了库洛洛一头一脸酒精的家伙就是他。
“啊哈……当然……当然可以了。”库洛洛无力地瘫软在地面上,灰尘的味道一直往他的鼻子里钻着,让他每说一句话都会产生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破碎的玻璃就在他的眼睛前面甚至眨眨眼都能碰到地方,而他却没有往后挪一挪自己脑袋的力气。从他昏迷到醒来——库洛洛估计那应该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而他全身的酸软却没有一丝的缓解,也就是勉强恢复了神志。
但仅仅只是这一点,也让亚伯很是吃惊了,“这是我们学校为军方研发的新型药剂,而我给你喷的,是足够让一只塔特拉兽整整昏迷大半天的剂量。”
闻言,库洛洛不禁苦笑了起来,塔特拉兽是目前已知的哺Ru类动物中光凭体格就能够排入前十的可怕生物,失去了念力的自己究竟是如何让亚伯产生了如此严重的防范意识的……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自己明明应该已经装得够无害了……
视线中,亚伯的那双黑皮鞋慢慢靠近着,最终站在了库洛洛的面前,皮鞋轻轻踩在玻璃渣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亚伯用鞋尖将库洛洛的脑袋轻轻踢开,两个人终于对视了起来。
库洛洛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果然……你和那个人是一路货色……没错……和那天那个人都是一样的,是极度危险的家伙……所以……为了不让他被你拖累,被你玷?污……我一定要将你从米斯特的身边排除掉。”直视着库洛洛的眼睛,亚伯很是肯定地说道。
闻言,库洛洛立刻微微虚起了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来,“真让我失望……你的神志居然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嗯?”亚伯奇怪地发出了一个单音。
“对了,亚伯,你之前用来放倒我的那种药是从哪里来的?”不顾亚伯的疑惑,库洛洛突然转换了话题。
“……是艾利,她是医学院的硕士。”亚伯立刻说出了药物的来源,似乎完全不介意被库洛洛知道一般。对于这场对话,他稍稍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即便库洛洛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也没有任何在意的表现。
他只是十分冷漠地注视着库洛洛,那眼神,就仿佛是在注视一只会说话的羔羊的一般——即便很新奇,但该宰掉的时候,他却仍然不会犹豫。
那
是一种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可怕眼神,冷静、疯狂,带着为了自己的目的哪怕拖着全世界陪葬都没有关系的决绝。这样的眼神,甚至在流星街里都只会偶尔在一些Xi_ng格极端又扭曲的家伙身上出现,但库洛洛却隐隐地感觉到了熟悉。
一种宛如照镜子一般的熟悉感。
“哦是的,那位可爱的姑娘她真的很可爱,不是吗?”他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地点了点头,神情无辜地说着一些和自己真正在思考的事情完全无关的话语。这是库洛洛一贯的习惯,也就只有在面对米斯特的时候会稍稍好一点,却也不会好太多。
走出了流星街之后,他们Xi_ng格中属于自我保护的部分便立刻活跃了起来,无声无息地包裹在了最外层的位置,将他们和外界直接隔离了开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库洛洛周身的力气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到刚才为止,他已经可以活动自己的脑袋了。但这还不够,这么想着,他再次试图活动起自己的手指来了,然而……时间还差一点点……
亚伯默默地看着乖乖躺在地面上的库洛洛,然后猛地一脚踢在了他的腹部,将他一下子踢出了老远,“别让我知道你耍了什么花样。”他冷冰冰地说道。
“咳咳咳……咳咳……呵呵……”黑发盖住了他大部分的眼睛,昏暗之中能够看清的也就是那一张微微弯起的嘴了。
库洛洛甚至有些愉悦地低笑了起来,看着亚伯转身拨通了艾利的电话。
疼痛果然是最好的药剂,就凭着刚才那一下,他已经能活动自己右手的小指了。只要成功活动了其中一只,那么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效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
他默默地注视着亚伯的背影,那对稀有的耳环在不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幽幽地划过了一道梦境一般的水蓝色光芒。
米斯特呆呆地坐在客厅里。此时他面前的茶几上正摆着一张白色的卡片,那上面的正中间用库洛洛的笔迹蘸着黑墨水写了一个“Goodbye”。
没有落款,但米斯特知道那的的确确就是库洛洛的字迹,完全没有作假的迹象。
但这明显只是一个误导视听的玩意儿,哪怕真的要离开,库洛洛也绝对不会是那种甚至不敢亲自说再见的类型,所以……
“这TMD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的恶作剧……我绝对要他好看!”米斯特揉着头发面目狰狞地说道。
因为蜘蛛们已经知道库洛洛现在是和他在一起的了,因此如果他有什么闪失的话……那么自己在未来的时间里肯定得面对来自整个旅团的追杀!
他更加地苦恼了起来,要知道……这件事在发生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征兆可言,他现在就算是想去找人,那也完全没有头绪和方向。
是库洛洛以前的仇敌?还是最近才认识的人?目的究竟是身为旅团团长的他,还是和自己在一起的他?最终是想达到怎样的目的?是为了杀掉库洛洛还是为了引自己出去?
米斯特完全没有头绪。所有问题就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一般在他脑袋里绞动着,弄得他脑瓜子生疼,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于是,在库洛洛失踪了一个小时候后,米斯特还是乖乖地呆在房子里,哪里都不能去。他多希望这只是库洛洛的一个玩笑啊……但是……当目光落在那张白色的卡片上之后,他的眼神却又忍不住冰冷了下来。
就算是玩笑,库洛洛也不可能弄一个如此无聊的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