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候,点点光芒洒下,大雁孤飞,悲风徐徐。一个与周围喜庆洋洋的氛围格格不入的佝偻身影逐步迈进这个村落。他缓缓地走进老张头的酒肆,缓缓地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什么也没有说,就静静地呆坐在那里。
周围的人觉得有些奇怪,这人究竟是怎么呢?那个位置,老张头可是从来都不让人坐的。怎么今天却有人这么大胆去坐了那个位置?想当初,有人不知情的坐了那个位置,结果,一向很和气的老张头直接暴走,将那人打折腿了。于是渐渐地,那个位置就没有人坐了。
“唉,还是老样子吗?”老张头走了过去,叹气道。
没见人回应,老张头也不当回事。无他,习惯儿。于是,他回头往他的铺子里搬出一大缸泥封着的酒,送到那人桌前,接着,又端出炮制了一整天的卤味。
“啧啧,老张头,那人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大手笔?”旁人看了,不禁有些羡慕。
别看老张头很和气,但是年轻的时候,可是凶狠的要命,典型的绝不吃亏。你可以占到他的便宜,但是他不吃亏就行了。一旦他吃亏了,那么,他会砍人的。
“唉,你们别靠他太近。他,唉~”老张头出言劝说了一句,就回铺子里忙活了。
“嘿嘿,兄弟,能蹭上一点吗?”一个不听人劝的路人凑了上去。结果,无风自动,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凭空出现,与那人身前划出一条有着数米深的道。
“嘶~”路人吓得后退几步,瘫倒在地上。刚刚,他感觉到死亡的滋味是如此的冷厉。路人裤裆子湿了,传来一股骚骚的味道。
其他人见了,寒毛直立,这是一个狠人!莫要靠近了。与那人挨得比较近的几人,瞬间离桌换位。惹不起,惹不起。这种人狠话不多的家伙,还是不要接近那么多为妙。
“嘣~”一股如怨如泣,如喜如悲的酒香席卷而来。一众酒鬼,闻之,有些不胜酒力倒下了;有些则是仿若勾动心魂,一股愁肠袭上心头,泪水不断滴落。
“呜呜~”仿若是接力白日的悲伤一般,在场还清醒的人伏案而哭。
“这是,相思断肠酒!”老胡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鼻尖酸酸的。他强忍那袭上心头的悲伤,扭头对老张头喊道:“老鬼!不是说这酒没了吗?”
“这是,那人带来的相思断肠草,我只是帮他酿造而已。本质上这酒并不是归属于我的。”老张头摇摇头,语气低落道。
还是这般滋味,还是这般······伊人啊,你所希望的,我都做到了。那些领头来袭的怪兽,我都回头一一诛杀掉了。可是你人却不在了······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是多么的悲伤!王叔去了。离那一天不过半个月,他死于怪兽潮里,只为了给你立碑立墓·······那时那些护卫都死了,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欣慰。我知道,他们觉得他们没有违背你的命令,将我带离了那里,好好地生存下来了·······
那人捧起缸,大口大口地喝着相思断肠酒。大量如血一般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边落下,打湿他的衣裳。滚烫而又冷彻的酒水进入口中,落入愁肠。冰与火的滋味,如同刀刮一般,片片生疼。浓浓的酒味带着淡淡的悲伤如墨般,蘸满整幅画卷。他脸上挂满了泪水,混进了酒里,流入口中。他不知是在喝酒还是······
伊人,我,好想你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那人心绪飘转,回到了那一天---
只是看了你一眼,就已决定了永远。
“离开吧,离开这里吧。你还有大好的年华······”话没说完,女子便被打断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一定会带你活着离开这里的!”
“你,你别傻了!在这种大规模的怪兽潮里,武王都不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就你这小小武宗,说什么大话呢!”女子怒斥道。
“伊人,你相信我吗?”看着男子那眼中的自信,柳伊人很想说相信他。但是她之前与来袭的怪兽首领对战一番,受了伤。没有时间疗养,现在伤势转为暗伤,她战力受损,即使能逃出去,也不过是个拖油瓶。她不想,不想拖累他。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情愫,她都明白。但她却不能回应,只有一直假装着不知道,她不能拖累他。
他是自己一次外出捡来的流浪汉,而自己是名门世族的嫡女,两者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可是天意弄人,他检测出了超凡的武道天赋,未来必定能一飞冲天。那么到时候,身份差别带来的阻力将会井然瓦解。但是未成长起来的天才还是天才吗?家里的阻止,外人的嘲讽,这些,这些都不过是小问题······可这真的只是小问题吗?
脱离了家族,自己能弄到的资源只有那么一些。自己倾尽一切,还要兼顾自己带来的那些人的资源,到现在也只是将他的实力推到在武宗上,离武王还遥遥无期。但是他的天赋真的,真的很好,未来能够达到武帝,甚至可以窥视武圣之境。现在他实力低了些,只是自己很没用,资源没能给他提供充足罢了。也对,这座刚刚建立起来没多久的小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资源呢?就算小城外面有着数条能量矿,那也要开采了才能化作资源啊!可是这一切,终究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自己任性了那么多年了,自己不能够再拖累他了。自己已经,已经够贪心了,贪心地留住了他几年了。为了他,自己不能够那么自私!每一次,每一次拒绝他,心里都宛若刀割一般。我很想很想答应他,回应。但是我不配啊!未来他是天上的太阳,高高在上,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并不是我这地底的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