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铎走远，铃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在响，当第二遍响起的时候，蒋妤正准备挂断，就听梁义森淡淡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你接吧，响了这么长时间听着也不像是推销。”
蒋妤正要去按挂断键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接了。
“你已经走了吗？蒋妤。”
电话里清朗的男生让她微微坐直身子，她抬头看看对面的梁义森，发现他也正在低头看手机，似乎没有注意这边，蒋妤这才压低声音道，“嗯，我在外面吃饭。”
“和谁？苏宁吗？你们在哪？刚好我也没什么事，可以去找你们。”
蒋妤想起了中午跟苏宁在餐厅里说的话，她实在觉得头疼，于是更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
“和程铎。”
“程总经理回来了？”卓星在那头沉默了半晌接着问。
“嗯，我现在有点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明天上班说。”话落蒋妤就挂了电话。
这头的卓星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听着耳边嘟嘟的忙音，怔忪一会儿，下一秒将手中的珠宝盒猛地砸向地面，楼道里的灯光照射进来，衬得他的面部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怎么，下班了还在忙工作上的事？”梁义森见蒋妤挂了电话便将手机也收了起来。
“不是。”蒋妤提唇淡淡一笑，没打算再多说什么。
“刚刚程铎说的那个孩子是你弟弟吧。”梁义森眯眯眼睛看向蒋妤，开门见山。
蒋妤本要给他续茶，拿着紫砂茶壶的手一抖，几滴清茶落在了杯外，“是。”蒋妤觉得这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情，于是也爽快应道。
“怎么没做肾脏移植手术？”
“没有遇到匹配的肾源。”蒋妤垂下眼角，情绪有些低落。
蒋义森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很快便转移了话题，“我这是第一次见到程铎找人帮忙，确实挺惊讶的。”
蒋妤明白他的用意，于是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你们之前是一起学医的吗？”
“嗯，”梁义森点点头，“我是读博的时候认识他的，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
蒋妤听完掩唇轻笑起来，不过以他的长相和性格想不成为风云人物都难，说实话，她对程铎的了解真的是少之又少。更不知道程铎以前竟然是医学专业的，一时之间有些兴致，她笑笑道，“我倒是没听说过，梁先生可否说来听听？”
“说起来他那时候可是门门功课都名列前茅，校方相当看重他，毕业那年有几家私立医院想来跟他签合同，并且开出了很高的年薪，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
“大概因为比起这个他应该更喜欢当‘骗子’？”
“骗子？！”蒋妤瞪大眼睛诧异道，“其实我听得出你一直在调侃他，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业典礼那天他发表了一段十分热血的演说。”梁义森的眼神落向蒋妤身后某处，思绪慢慢开始变得缥缈起来，似乎陷入了回忆，“那天他讲，青春不过也就这些日子，他要回国，要为了他们，为了医疗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蒋妤实在不相信这些话竟是从程铎嘴里说出来的，毕竟在她心里程铎幼稚且爱无理取闹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于是不自觉道，“那怎么就成骗子了？”
梁义森两手一拍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蒋妤觉得他不像是个医生倒有些说书人的潜质。
“本来我们这一批毕业生中很多人都准备留在国外工作了，但那天听他说完，确实大为感慨，最终也都决定回国。但程铎这小子回国以后突然就跟我们断了联系，最后还是看到他的采访才知道他做了总经理。”梁义森笑着摇摇头，“本以为还可以跟他进同一家医院，你说他是不是‘骗子’。”
“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蒋妤试图给他找找借口。
梁义森没接话只是一脸遗憾地耸耸肩，不置可否。
“在聊什么呢？”程铎正巧这时也走进来坐回蒋妤身边笑着问。
“就是跟弟妹聊聊你的光辉事迹。”
蒋妤微微侧过脸，偷偷瞧见他的脸色不好看，又想到刚才冯凯的慌张模样，于是小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公司的一点小事，没什么。”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了一会儿，梁义森注意到程铎自从回来之后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便放下竹筷，假意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道，“吃饱了，吃饱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明早我还有台手术，要不咱们先散了？”
“也好，师哥，我叫人送你。”程铎和蒋妤看到梁义森的动作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我开车来的。”梁义森摆摆手，摸出车钥匙晃了晃。“下次有空再聚。”
“一定。”
送走梁义森后，蒋妤跟着程铎上了车，汽车漫无目的地开往未知的方向，车内的氛围灯没开，程铎的侧脸隐没在昏暗之中，蒋妤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