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久珩搂着慕稚灵肩膀的手突然一松,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迟疑。
然而下一秒,他却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骤然收紧的束缚——那是一双纤细却用力的手臂,毫无预兆地环上了他的腰际。
他身形微顿,并未推开,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全神贯注于与顾在的对峙之中,神情冷峻如初,唇角甚至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利笑意。
可若有人能贴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早已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就在慕稚灵双臂环上他腰际的那一瞬,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像是深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无声荡开。
耳廓边缘悄然染上薄红,那抹绯色隐在金色神威流转的光影里,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
原本因她挣脱而僵住的手,在短暂迟疑后又重新落下,轻轻搭回她的肩头。
这一次,力道比先前更轻了些,动作也更为克制,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中的事物,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某种触感是否真实。
你以为这份悸动是此刻才生起的?
其实从一开始,当他第一次伸手揽住她肩膀时,心底便已泛起涟漪。
那是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感觉,像风拂过湖面,起初只是微澜,后来却渐渐扩散成无法忽视的波涛。
只是那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带她离开,必须护她周全。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不确定慕稚灵会不会觉得他刚才搂着她的举动太过唐突。
可要是想保护好她,确保她安全离开,那样做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她真的介意,事后道个歉也来得及。
于是他当时压下所有异样,还把那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死死锁在心门之后。
晏久珩从未有过与人亲近的经验。
童年记忆中,他是被孤立的那个,连同龄的男孩都极少愿意靠近他,更别提和女生有任何接触。
那些关于友情、陪伴、拥抱的记忆,对他而言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模糊不清。
贺清一直说他是自己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可他又何尝不是把贺清当成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那份羁绊太过珍贵,以至于他始终学不会如何向他人敞开心扉。
而现在,慕稚灵对他也十分信任,否则不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
这样很好。
他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并不介意,他原本还担心她会觉得被冒犯。
「怎么还抱上了?」任杏儿原本正焦急地思索如何助队长制服晏久珩,一转头却看见不远处两人相拥的身影,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语气里满是错愕。
「啊?」李开停还在费力破解空间壁垒,听见这话猛地回头,瞪大眼睛,「在一起了?」
「你胡说什么!」任杏儿擡手就往他头上敲了一记,语气严厉得近乎咬牙切齿,「队长妹妹才多大?十五六岁吧?这种事也能乱讲?」
嘴上训斥得毫不留情,她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瞄向顾在的方向。
只见那人脸色阴沉如墨,嘴角紧绷成一条冰冷直线,整张脸黑得堪比锅底,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她差点笑出声,默默在心里为慕稚灵点了一炷香:若真成了,只希望队长对未来妹夫下手别太狠。
「这年纪情窦初开也不是啥稀奇事……」李开停揉着脑袋小声嘀咕,试图为眼前这一幕找点合理性。
话还没说完,任杏儿立刻擡头示意他看向顾在。
李开停顺着望去,只见那位平日冷峻的队长此刻周身杀气翻涌,气势骇人,眼神凌厉得仿佛能剜人皮肉,顿时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只剩气音:「……我收回刚才的话。」
「呃……也、也许不是那样……可能只是战术配合?对!战术拥抱!防御型肢体协作!」他连忙改口,试图补救。
「闭嘴吧你。」任杏儿直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