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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不会后悔

夜更深了些,虫鸣轻响,像是大自然在低语,草叶间浮动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混合著远处训练场残留的硝烟味,竟也不显得突兀,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月光如纱,轻轻铺洒在小径上,树影斑驳,仿佛时间也放慢了脚步。

顾在沉默片刻,终于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卷走:「你和晏久珩熟吗?」

虽然他已经亲自问过晏久珩本人了,但为了确认,还是得听听慕稚灵的说法。

毕竟,有些答案,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味道是不一样的。

「啊?」慕稚灵猝不及防,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一脸茫然,「晏久珩?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了绕发梢,认真回忆的模样像极了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嗯……认识三四天吧,算不上很熟。不过他人挺好的,打架也挺厉害的。」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这是个极其重要的评判标准。

「嗯。」顾在点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回答和晏久珩本人说的基本一致,没有出入。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越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宁静,又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那你对战时释放神威,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比如……身体的变化、意识的波动,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慕稚灵一怔。

这个问题……好像在哪听过?

她猛然想起——这不是晏久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问的问题吗?

当时她还以为他是想到什么就随口聊聊,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现在顾在也问她一样的问题。

她皱眉思索良久,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结了,最后还是摇头:「没有吧……那时候我已经快到极限了,释放完神威我能站着没倒下,全靠意志力撑着。脑袋一片混沌,根本注意不到别的。」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副「空空如也」的搞笑表情,嘴角一咧:「我当时要是有空感知什么特殊感觉,估计早就晕过去了,也不会等到打完之后再晕了。」

顾在静静听着,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仿佛要通过那层笑意看清她内心最深处的真实。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将这句话默默记下,锁进心底某个角落,连同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担忧一起封存。

慕稚灵察觉到他的异样,好奇地凑近,眯着眼睛打量他,像只发现了秘密的小狐狸:「哥,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顾在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只是作为前辈,了解一下后辈的状态而已。」

「哦……」慕稚灵拖长音,显然不信,小鼻子一皱,哼了一声,「你这话比我写的作文还假。」

但她也没再逼问,只是眯着眼睛斜睨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和笃定:「哥,你可别想糊弄我,我可是很聪明的,比你想像中聪明多了。」

顾在不语,只是擡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动作宠溺又克制,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却珍贵的宝物:「小孩子,少操心。」

「我才不是小孩子!」慕稚灵跳开一步,鼓起脸颊抗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都十五了!再过三年就成年了!到时候法律都承认我是成年人了!」

「十五?」顾在挑眉,故作惊讶,「那不还是个孩子?十六才算青春刚开始,十八才算长大成人,你这才哪到哪。」

「才不是!」她立刻反驳,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戳中了痛点,「而且要不是加入了守光者,我现在应该是女高中生才对——穿着校服,背著书包,每天抱怨作业太多,正正经经地过着青春校园生活,哪用得着像现在这么累。」

她说得义愤填膺,仿佛下一秒就要举着横幅去守光者总部门口抗议现行制度。

果然,上学时嫌学习累,加入守光者后又嫌训练累。

顾在闻言,差点呛住,憋着笑点头:「好好好,你长大了,是成熟的大人了,可以自己决定人生方向了。」

随即他神色一凝,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道:「稚灵,你天性不愿受束缚。可一旦选择了守光者的路,便注定无法拥有太多自由,必须为华夏而战。若有一天你后悔了,觉得这条路太难、太累,不想再走下去,哥哥……一定会帮你,哪怕背负叛徒之名,也绝不会让你独自承担。净世教会那边也不用担心,我自会想办法解决,让他们不敢轻易动你。只要不危害华夏,你就可以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快快乐乐地过你想过的日子。」

反正他这一生,早已注定是守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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