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的默契,我相信他能懂得我平静语调下内心实则汹涌澎湃的急切,可他却什么都不说,直直看着我。
没来由的突然一阵心慌,我上前一步,轻声问,“他,还是不愿见我吗?”只能是如此了,我看懂了敏伟的Y_u言又止,我也看懂了他的不忍,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只能是丛溪不愿见我了,不然他不会有那样的表情,从小一起长大的敏伟,看着我的眼中充满了悲悯。
可我还是猜错了。
敏伟摇了摇头,说,“皓哥,丛溪他没有回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我看见他了……他穿着我第一次送他的衣服……我看见他了的……”渐渐,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想到那有可能不是丛溪。
即使那是丛溪,敏伟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他。
原来,真的只是我看错了吗?
满溢的希望,突然成了空,相思,成了灾,敏伟的眼神让我甚至怀疑,刚才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个幻觉。
心,狠狠下坠了一下,虽然明明已经知道了,却不愿面对,我抓住敏伟拼命摇晃,“是他……对不对……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皓哥,你别这样,丛溪真的没有回来”,大概是模样太过狰狞,就连林宁也来拉我。
只是,他们怎么就能这么肯定的说,丛溪没有回来?
他们怎么就能那么肯定?
我很快发现到异样,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两人——他们有事瞒着我?
我说过,我和敏伟的默契是自小相伴十数年培养而成的,我能轻易的看透他在想什么,他也能,所以,他看了我很久,轻轻摇了摇头,并非是为否定什么,而是一种无奈,又或者是疲惫,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递给我。
“……喂……”,来自遥远的不知何处的声音,通过电波讯号的转变传递到了我耳中,虽然已是间隔三年,虽然一度以为忘掉了,但当那清澈的声音响起时,我还是清楚的知道它属于谁。
“……喂……说话啊……”没有得到回答,那边又开口了,软软的声音,有点迷糊,像是好梦被吵醒,带着埋怨的鼻音,就像曾经无数次,我把他从梦中缠醒,他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撒娇的呵斥。
蓦地,一阵心酸贯穿了我的大脑,我捏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我控制不住,身体的力量慢慢消失,再也不能站立,缓缓跪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泪流满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年了,天涯海角寻思遍,原来,只是我一个人不知道他的下落而已。
敏伟知道,那么林宁也一定知道,是不是就连萧思悦也知道?小妖知道吗?其他的人也都知道吗?
那么,果然是那样的,他就是不愿见我的了。
真的是这样的。
心脏的地方,有什么在碎裂,我想起了小妖的话,丛溪他,果然是在躲我,他不愿见我……不愿见我……
如果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悲哀的,那么就是,我爱你,但你不愿见到我。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到手机屏幕上,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移动手指,然后,我按下了挂机键。
我哭出了声,虽然是哽咽,也是我自成人后再没有过的,一直以为三年前,他离开,才是最心痛,可原来,老天果真不慈悲,三年后,还要让他亲手再捅一刀在我心上。
他什么都不说,难过不说,伤心不说,就连厌恶也不说,是善良吗?所以不肯亲口告诉我,才选择那样默默离开。
呵——
善良?
倒不如第一次就狠狠的推开我,最好再给我一巴掌,那才是最完美。
可是,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为什么要在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之后,才受不了跑开……
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和我说清楚……
为什么啊……
“皓哥……你别这样……”敏伟蹲到了我身边,安We_i着拍我的肩膀,他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这更让我肯定,他是知道一切的。
但此时,他的安We_i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怜,所以,我狠狠甩开他,站了起来。
我不需要怜悯,不需要,“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我的声音冰冷无比,敏伟微微震了震,他好似很痛苦的闭了一下眼,想要解释什么,可我不给他机会,我不需要听什么解释。
我只知道,他没有否定。
这就是我得到的唯一答案。
他的确是早知道,我以为我能信任的好友,骗了我,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撑着力量,转过身,然后头也不回,往外走。
我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我需要静一静。
我现在,只要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我,只想逃离,逃离所有知道这场笑话的人,逃离他们同情的目光,逃离与丛溪共有过的世界,共同认识的人,逃离一切和他有关系的事物。
然而,事实总非尽能如人意,即使是在你那么真心的祈祷着的时候,老天仍能轻易罔顾你小小的愿望。
就在我跨出第一步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了,我拿起来看,正是刚才拨出去的那个号码。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明明心里强烈的意愿是不要接,但却无法控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宿命——无法抗拒。
“……皓……是你吗?”我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开免提,那边的声音飘渺的像是来自梦里,小心的像是怕吓着谁。
我没有回答,泪水迷蒙了双眼,大颗大颗砸落到手机键盘上、屏幕上,模糊了那个来自加拿大的号码,却更加清澈了那个声音。
旁边,敏伟和林宁默默走到我身边,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
病房的长廊里,细微的窃窃私语不断好奇,谁都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认识我的医生、护士,有点胆怯的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他们从没见过那样的我。
我早知道会引人侧目,我也知道男人不该这样,可,有些东西,人心无法控制。
如果真能随心所Y_u,谁又愿伤——心!
我死死捏着手机,手心开始出汗。
那边着急了,“皓……是你吗……你说话啊……是你吗……皓……”
我的名字在三年后第一次被他喊出,我用力咬紧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真是窝囊到极致,只是听到他略微慌张的呼唤而已,就忘了这三年所有的痛苦,甚至连刚才那致命一击带来屈辱也瞬间烟消云散了,那一刻,我想到的竟然是:这个小东西,都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皓……你说话啊……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怎么了……皓……你怎么了……怎么了……”,即使遥隔千里,即使不知身在何处,我仍然能强烈感受到他的惊慌和委屈,差一点,我就开口答应了他。
可,心脏的地方,有些感觉仍未散去。
可,毕竟,隔了三年。
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梦中遍寻不着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