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
我捂住口鼻,想要借此抑制住胃袋中翻滚的呕吐感。
就在面前,这个放置着数台麻将机的娱乐室里,在正中心那台麻将机上摆着一个塑料盆,在那里面正盛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幅惨状令在场的人大惊失色,大家像是失了神一样,颤颤发抖着,一时间呕吐声和哭泣声占据了整个娱乐室。酸臭的味和腥臭的味像要夺取人们理智一般疯狂蔓延着。
怎么可能?一个昨天还在二楼睡觉的人,今天一早便头身分离,惨死在这里?
这一整夜我都没有合眼,我发誓我一直盯着那个楼梯,直到今早都没有任何人下过这条楼梯。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昨夜都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却成了这般惨状。
「可恶!」
我咬紧牙关,忍住恐惧,向那惨剧颤抖着迈开脚步。
令人不寒而栗的「死」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颗脑袋就被放在那里,干瘪的眼珠死盯着我。
「唔。」
我呜咽一声,用指甲猛掐自己的大腿,试图让它停止颤抖。再镇定的人在面对「死亡」时都会变成这样,能对这种惨状面不改色的这个世上或许只有法医,经验丰富的警察或是穷凶极恶的杀人鬼而已。普通人看见这种惨剧,即便死者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都会恐惧。
我不想让白娅更进一步看到这种惨剧,所以我向前一摇一晃的前进着。
终于,我停在了那颗头颅最近处的地方。
我努力定睛观察,但是视线却不受控制的摇晃着,我只能在这种状况下进行调查。
整颗头颅被从脖颈处割裂下来,从撕碎的肌肉和碎裂的骨色颈椎看来,头颅是被不锋利的器具砍下来的,可能是钝了的斧头。死者睁着双眼,奋力的睁着双眼,白色的眼珠就像要脱离眼眶的束缚一般向外翻着。
头颅上也就这些线索。
我又将注意力放向地面上。
地面和窗台上竟然没有多余的痕迹。
在空无一人的娱乐室,所有通道都被我彻夜把守,可天一亮,里面竟多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是一个密室。
「我说啊……」我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试探性的提出我的意见说:「要不,这次就别去,了?」
「驳回。」
「你看啊,学校那边,我也得做一些事情的啊。」
春香姐没有一丝的迟疑,微笑着说:「嗯?学校?你还没辍学吗?」
「没有啊!我还再读高二诶!话说你那个霸气十足的三连问是怎么做到的?」
「啊,对不起。」春香姐眯起眼睛,脸上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的说:「呵呵,都没见你上过学,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开除了呢。」
「喂喂,话是这样说啊,但是……我,姑且,大概,还没被开除的。再说现在的学校是不允许开除人的诶,现在的时代和春香姐那会已经大不相同了。」
「呵呵?」
不知何时,春香姐竟然站了起来,而且已经近在咫尺。她「呵呵」两字中不知为何是疑问式的,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想死吗?」这样粗暴的话。
「那个,不是的。」
「什么不是?」
「春香姐,还很年轻嘛,皮肤也很光滑,身材也凹凸有致,最重要得是长得好看!一点都不显老!」
等等,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喀……!」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小腹就被嵌入了一坨铅块般沉重的拳头,身体在剧痛得作用下不自觉地向前仰着。紧接着,我只觉得衣领被什么人揪住并朝前拽着,当我起身之时,我的脑袋又被那双铁铸般的手拉进她的胸口。突然,我的关节不听使唤般的随着春香姐手臂的动作而随意扭曲。
「疼疼疼!」我看起来是被一整个掀翻在了地板上,双手和双腿向后奇异的弯曲着。筋断骨裂般的剧痛让我不得不像这个女人屈服,我连连求饶说:「投降!投降!我错了!」
「你们……在做什么呢?」说这话的是白娅,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她的房间走出来。
「……到底在做什么呢?」我就这样无奈的回应到。
事情是这样的。
前些天,我答应了春香姐去远足的无理要求,今天被通知明天去远足。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我当然是拒绝的。虽然出于畏惧……出于礼貌我没有说出来,想要搪塞过去,然后就到遭到了这番折磨。
要是白娅的话我早就给糊弄过去了。孙春香,多么可怕的女人。
话说我拒绝也是有正当理由的呢!现在是三月初,在五月四日的时候我们班计划在青年节晚会中进行演出,项目是话剧,而那个剧本担当正是我,这就是正当理由。
然而在这个女人面前,一切的借口都是无意义的……啊,失礼了,一切的正当理由都是无意义的。
「去远足的人举手!」
「喔喔!」
「喔……」
……
如果有人问鹿城有什么东西是最好的话,我会毫不迟疑的回答:「空气」。没错,在全国空气质量堪忧的年代里,一个鹿城人最不用担忧的就是空气,作为我的故乡,这是值得我骄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