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真烦。”
站在商场门口,望着低落在脚尖的雨点,我无奈地抱怨了一声,然后将双手上提着的年货放在地上。
伴随着坠在双手上的重量消失,不耐烦的心情平复了些。
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说实在的这个节日跟我没什么关系,之所以外出购物,也是因为明天就是除夕。鉴于家中的食物储存见底,我这才不得已出来。
十几分钟前,步行街上还遍布情侣,手牵着手腻在一起。过了十几分钟,他们就不得不和我一起站在商场的屋檐下边,一边忍受着寒冷一边往雨发呆。
冬末春初的大雨还留存着冬天的冰冷,仿佛每一滴雨水打在地上,都会从空气中夺走几分热量。我张开嘴巴朝空气中吐了一口白烟,随后用余光飘着周边的情侣,发出不厚道的笑声。
去年六月,我的高考失败了。
惨淡的成绩意味着我与理想高校失之交臂,想想也是自然,如果一个两年没有学习,在最后一年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如偿所愿的话,那真是对那些每天都在努力的人的侮辱。
我本想过复读一年,然而白娅的离开让这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去年的秋天,白娅被她的老师推荐,获得了到英国艺术大学进行学习的机会。虽然我从最开始就知道她非常有天赋,但没想到竟达到了如此的地步。
到最后,我都没有告诉她我的感情。
为什么呢?我也想问。或许是太过害羞,如果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也向白娅表达了对她的喜爱,那么气氛或许会变得尴尬,连说话都对不上视线。又或者是我对自己还没有自信,没有自信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不论什么,到最后,我都没有告诉她,我喜欢她。
她离开的这半年,我们很少通电话,就算通了,也只是简单地问候,以及交流现状,一点都没有了以前那种感觉。
说到英国,那边的人是不是很帅?很幽默?很聪明?想比起来我又别扭又迟钝,长相也是路人甲。
啊,不行了,在被这群发情的情侣包围下,如果再这么想下去一定会哭出来。
明天就是除夕,白娅估计也回不来,高中时候的朋友也都要和家人团聚。大舅他们都搬到了很远的地方,二舅也要回家过年。
今年过年只有我一个人啊。
一想到这里,外面的冰雨就像直接洒在了我的心里一样,让我有些寂寞。
虽然我很早就被赶出家门,妈妈也在不久后离开世界。但从那之后的春节我都是和白娅一起过的,最开始是在她家,和她的养父白叔叔,我们三个人一起。到了后来白叔叔离世了,我和白娅也会两个人过。
两个人住在一起的第一年,我除了炒饭和面条外都不会做别的料理,所以那天晚上的晚餐是一盘速冻饺子。白娅可生气了,怎么劝都不吃,虽然后面还是吃了,但也让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提高厨艺。
第二年餐桌上有了酸菜肉末、宫保鸡丁、炒油麦菜和一碗白菜汤。从第三年开始,我就不管什么菜都能做了,不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都相当不错。
至于今年,炸个酥肉吧,白娅最爱吃的。还有炸鸡翅,她也喜欢。对了,水煮鱼也可以,不过现在要买鱼得走到菜市场去,不知现在还有没有人再卖。
啊,可恶,白娅都回不来,做她爱吃的干嘛。不过这些慢慢的我也爱吃了,到是没问题。但会不会量太大了,吃不完不就浪费了?望着两边的两大口袋东西,我有些犯愁。
到了自己赚钱养家的时候,人就会变得那么爱斤斤计较,真是有些可怕。18岁的我俨然活成了38岁的模样。
高考之后,我应聘到了曾经委托过我的一家小餐馆做了厨师,在简单的考察和培训后成功上岗了,现在勉强能养活自己。
我曾经想过是否再进行一次高考,最开始确实很想,但白娅离开之后,我的目标就渐渐失去了。本来念大学的原因是想要赚取足够的钱,养活白娅也养活自己。但她走了之后,这个目标的紧迫性就渐渐下降了,直至最近,我甚至产生了就算不考也过得下去的感觉。
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没用动力说得就是这种时候吧,啊,好麻烦,好想变成一条咸鱼。
“维新?”
被人从身后叫住,我回过头去,在那里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井雅柏?”
“好久不见。”
“喂!老娘呢?你别无视我啊。”
“哦?你谁啊。”
“混账,信不信我nen死你。”
“你疯了吧。”
“哈哈哈,好久不见,白痴维新。”
是井雅柏和林月,高中时期的同学和朋友。半年不见,她们都有了各自的改变。
“井雅柏你变漂亮了呢,哇,这个发型好适合你,这套衣服也是,让你看起来很有气质,不愧是二中女神。”
“呵呵,谢谢。”
“我呢我呢?”
“哦,变漂亮了。”
“你这是区别对待!”
就算半年多没见,我们依旧能这么聊天,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今天怎么在这?”我对她们俩说:“井雅柏来帮家里买东西倒是能够理解,林月……你难道还是没有男朋友吗?”
“要你管!”
井雅柏笑着说:“我在等我的男朋友,林月也是。我们也是偶然遇到的。”
哇,听到这话不知为何有些伤心。究竟是哪家的野小子带走了我们的校花?
“原来如此。”抑制住汹涌的情绪,我这么说。
“你呢?阳痿男,怎么没和白娅在一起?”
“我转过来就给你一巴掌!”
说起来白娅离开是在秋天,那时候她们都上学去了,所以不知道啊。
“她的话,到英国去了,今年应该回不来吧。”机票费让人望而却步。
“咦?”
井雅柏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她按住了要说什么的林月的嘴巴。
“……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井雅柏重新站定,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她说:“说起来那两个人可真慢啊,我们去找找他们。”
男朋友啊,很想看看井雅柏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林月的就算了,反正肯定不是帅哥。
“嗯,你们去吧。”
“再见,过几天再聚。”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