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不要他来?”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出人意料,白露整个都没有能反应过来。
那人往这边瞥了眼,这才认出了她,眼中不知是同情还是意外,只是笑道:“听说韩老板早便来过一次,院长都回绝了,咱们这些天排的都是其他的戏,也用不着他!你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白露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千百只苍蝇在嗡嗡的闹着,叫她觉着一阵心烦意乱。
也顾不得旁人在说些什么,她只疲惫的摆摆手,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从一开始大剧院便没有再继续聘请韩秋了,那他为何还要说谎?这背后的用意,白露能猜到些许,然越是这般,她心中便越是难受。
她多自私啊,前几天还在向他抱怨生活不好,还在借着受伤跟他发脾气,却不想他的处境比她还要糟糕,却是从来不说。
那些给她买香水买胭脂水粉的钱,也不知是怎么苦来的。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可是如今想来,却叫人觉着万分的沉重。
她到底是不懂事了些,便成了他的负担。
白露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家里清清冷冷,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将包随手丢在沙发上,疲惫的坐下来,眸光正好撇到桌子上的剧本。
是副导演临走留下的,叫她考虑。
今日她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实在是这剧本上的内容,猫腻太大了!一场女三艰苦救助了男主的剧情,这是男主的回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可若是细细一品味,能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能故意叫她吃苦头的地方也太多了。
是以看到这剧情的时候,她便拒绝了。
可是现在……
深吸一口气,白露弯腰拿起了剧本,皱着眉头看起来,之后想了想,又拿笔做了些改动和注解。
左右是免不了吃苦,但若能少吃些苦头,可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倒也没什么要紧。
韩秋能为了给她优渥的生活而艰难苦钱,她又何必娇娇气气的还当自己是个公主呢?左右……也是没那个命的。
趁着时间还早,白露便去找了副导演,将改动过的剧本给了他,并道:“剧本我有些建议,若是这般可行我便拍,若是不可行,那便再商量罢!”
她也不敢把话说死,断了后路便少了一份收入,这是她目前情况所承担不起的。
副导演翻看了一下剧本,皱了皱眉头:“你等着!”
说着便跑回去了一趟,一会儿之后便又出来,将副本丢给了她:“导演说可以,就按照这么拍,你明天就来!”
“好……”总算是答应了,白露也松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白露特意去买了一只鸡,还有些当归枸杞,尽心的熬了一锅鸡汤。
韩秋下了工回来,便闻见这一股香味,而白露已经端着一锅鸡汤出来了,冲他笑道:“我今日熬了鸡汤,你快来尝尝!”
“很香!”韩秋笑着赞美。
白露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疲惫,心底一酸,给他盛了一碗端过去:“快尝尝看味道如何,我不会做饭,倒是看这熬汤是个简单活计。鸡汤还能补身子,你多喝一些!”
看着他消瘦的身板,白露只越发的心疼。
他本来便不是个壮硕的人,这段日子苦生活怕是要将他压垮了,她哪里还能不心疼。
韩秋接过喝了一口,有些油腻,盐也放多了些,比起寻常的汤都差了些味道,但他却觉得很是美味,仰头又是一大口。
“慢些喝!”白露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抢下他的碗,又给他捞了些鸡肉,“你多吃点,你身子还虚,得多补补,最是做不得重活儿。平日里在剧院里面,那些搬箱子端椅子的活儿,便交给打杂的做,你便不要插手了知道吗?可别累坏了身体。”
她眼底有些隐晦的光芒,有些事情她不想拆穿,可劝诫的话还是要说的。
白露宁愿韩秋去铺子里寻个写写算算的活计,或者不用太劳心劳力的活计,便是一个月只给一个两个大洋,那也是足够了。
只是就前几日他买来的那些东西来看,恐怕是做了什么苦活计。
她心里心疼着,却是不忍心拆穿他,只能这般暗示。
韩秋喝汤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之后又继续喝着,待吃饱喝足,这才满足的叹道:“你且放心罢!我不过是唱一两场戏,还是拿得下的!”
他这样的保证,却叫她越发的心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