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心悸回来了。
在他没有出现之前,白露一边给找着借口,一边又自己泯灭希望。看似平静的表皮下,其实早已破涛汹涌。
见她安好,陆笙着实松了口气。可报纸上的报道太过可怕,连他也提心吊胆起来,回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寻她。
“伤口……”陆笙踟蹰着呢喃了句,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他是个很坦荡的男人,不会为自己的错误寻何借口,便是到如今,他都不会辩解是公务缠身才导致了失信。
失信便是失信,没有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这样的坦然认错,白露心底里早就没有气了。实际上这件事她也没有生气的立场,人家帮不过是施与了一份援手,若是不帮,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呢?
白露丢下书看过来,眼神平静的笑了笑:“怪不着陆局长,不过是我时运不济罢了。”
若不然怎么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偏生就出了大案子呢?
她一句责怪也无,倒叫陆笙心里越发难受:“那边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等忙过了这一阵,我便带你走。这一回是抓了安老六的把柄,我定要弄死他!”
最后一句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对安祁,陆笙也是满心的怒火。
他不过才离开几日,安祁便叫白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陆笙又如何容忍得了?他做梦都想要捧在手心里疼的姑娘,却叫旁人这般糟践,能忍了才是窝囊。
声音不大,可他离得近,白露便听了个七七八八,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这般被人护着,倒还是第一次。
她‘噗嗤’一声的笑了,心底里的阴霾绝望,只在这一刻便烟消云散:“陆局长倒是干脆,我等你就是了。”
陆笙从来都觉得,白露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纯澈的姑娘,那是他第一眼便能爱上的姑娘。而这笑容,便是他今生所见最美好之景,亦是他倾尽所有都想要守护的东西。
得知白露安好,陆笙也没完全放下心来。
现下上海滩的格局,一半黑一半白,白的便是军政府,警察局自是站在军政府一边的,但也并非和谐的关系。黑的那半却是安帮主流,偶有几个能喊起号子的势力,安帮却也不会将之放在眼里。
这样一来,若警察局与军政府无法同心协力,便定然是要叫安帮钻了空子去的。
是以陆笙要借这件事情做文章,将安祁彻底的拉下马来,也是不容易的。
上海滩历来便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些势力若没有一个主心骨管着,怕也是一团糟。很多事情,都不会如同想象般的那般轻松。
回了城里陆笙依旧很忙,但还是派了两个小警员在这边看着,以防安祁再出手对付白露。
韩秋几日之后过来看她时,她正准备着做饭,只是笨手笨脚的,弄得一团的遭,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沾染了几粒米。
“你这……”韩秋诧异的盯了她一会儿,终是反应过来,“你手腕的伤势还要养一养,不能碰水。是我考虑不周,该想到这吃饭的问题。”
白露轻笑道:“并非你的疏忽,我平日里吃的简单,寻个保姆来做一做就是了。只今日突然想要喝粥,便自己去弄了。”
她让了让身子,叫韩秋进门来。
茶几上放着个菜盆子,里面的白菜被扳得乱七八糟,总有些惨不忍睹的模样。
韩秋放下手中的东西,利落的收拾起来。
这些东西白露并不擅长,她便只在一旁看着,眉眼间的神色温和又平静。
韩秋觉着今日的白露很不一样,做饭间抽空看了她一眼:“你今日怎么看起来心情这般好?”
白露长舒一口气,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陆笙回来了,他并没有忘记我的事,只不过是要推辞些日子。”
“嗯?是带你离开吗?”韩秋愣了愣,才继续道。
白露点头,此时的她眼底充满着希望,浑身便都有了光芒一般,才真正的活了起来:“你知道在江南小镇那般的地方,虽没有这上海滩的繁华,但却最是宁静。那般的日子,比在这里定要舒心多了。”
人本便该回归与自然,才能得舒心。
没有这利益的牵扯、没有那般勾心斗角的龌龊,有的只是岁月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