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盖戳11/26 章 · 3738 字

第12章 第 12 章

为了来吃这碗卤煮火烧,范霓在半路上找了一家休闲服装店,星空裙高跟鞋全换了下来,穿上牛仔裤白T恤和白球鞋。

这几次见面,范霓要么穿着高跟鞋,要么坐着轮椅,直到换上了小平底,她才真的觉得林以谦高。

她只能仰着头看他:“你不是夏天不喝冰的吗?”

林以谦低头看她:“你不是说,‘夏天喝点冰的,怎么了?’”

林以谦学范霓说话,不至于像她细着嗓子,最后那个微微上升的语调倒是特别像,把她那份任性劲儿学的十足十。

很快,一份卤煮火烧,一份加了肥肠的卤煮火烧,还有两瓶北冰洋,被服务员小妹送上来。

托盘放在桌上,服务员小妹在调料盘上找啤酒起子开汽水:“哪个缺德的又把我们的起子给拿了?您稍等一下,我去服务台拿起子来。”

“不用麻烦了。”林以谦眼神飘向范霓,“她能开。”

范霓只觉得林以谦看她看的莫名其妙:“连起子都没有,你指望我怎么开?”

徒手开瓶盖吗?她还不如去天桥下面卖艺。

林以谦指了指桌上的筷子:“用这个。”

他还记得范霓十年前的样子,一撬一个准,越撬越开心。

范霓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

她那副嘚嘚瑟瑟的蠢样子——全都删除!

“是你请我吃饭,还要我来开瓶盖。”范霓将北冰洋递过去,眨眨眼,“你和其他姑娘约会也这样?”

林以谦笑笑:“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回答,我没和其他姑娘约过会?”

“还是?我和其他人约会不这样,但你是不一样的。”

林以谦只是抛下了两个问题,压根没有回答。

服务员这算是看懂了,这俩人在这里打情骂俏,立刻说道:“没事没事,我去拿就成。”

林以谦施施然起身:“她想要我来,那就只能我来。”

林以谦从柜台拿了啤酒起子回来。

两瓶北冰洋都在桌上,他却示意范霓递给她。

大爷德行,干什么都得让人递到手上。

范霓拿了一瓶接一瓶地递给他。

林以谦也一瓶接一瓶地放在桌上,又插上吸管,递过去给范霓。

范霓指了指他手上的:“我要红色吸管的那一瓶。”

林以谦将手上的那瓶递过去。

范霓接过去,吸了一大口汽水,凉爽直冲脑门:“舒坦!”

炎热的夏天,空调吹着,卤煮火烧吃着,北冰洋喝着,怎么能不舒坦。

范霓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手扎起来,看上去倒显得年纪很小,圆圆的眼睛眯起,像一只过分舒服的猫。

林以谦看着她:“不碰个杯吗?”

许是这里的环境太过嘈杂,身处市井反而轻松,林以谦今天也算是体贴,的那副样子看起来也没那么深沉难测。

说是碰杯,又像是真的只是要碰杯的样子。

范霓举起瓶子:“那咱们走一个吧,林神。”

林以谦将瓶子凑过去,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合作愉快。”

***

吃到半截,店外先是响起了一声巨雷。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的在店里都听的很清楚。

江城的天气就是这个样子,夏日潮湿雨多,六月份就已经入梅。

平时偶尔下点小雨,是湿乎乎,若是打雷,之后必然接着大雨。

林以谦的车还停在外面商场的停车场里,两人又都没带伞。

等到吃完,雨已经小了些,一时半会又是停不下来的样子。

林以谦的助理送伞过来,只送来了一把,很有眼色地很快离开,不去当电灯泡。

范霓跟着林以谦往外走:“好歹林总也家大业大,怎么车上只有两把伞,还得和我挤在一起。”

林以谦推开门,撑起伞,主动走在左边:“君谦再怎么家大业大,也不是卖伞的。”

范霓自然走在右边,凉凉道:“你这个助理情商高的很,就算君谦卖伞,他也只会拿一把过来。”

这样老板和未来老板娘才能挤在一把伞下。

小雨淅沥沥,街道上还潮湿着,每一滴水珠溅起一朵水花,街边小店的霓虹就倒映在水中。

这里是江城最繁华的老街,街道狭窄,偶尔还有一两辆电动车经过,人们都靠着街边走,免得被水溅到。

年轻人也多,小情侣们挤在一把伞下,打打闹闹。

她走在林以谦身边,肩膀被雨水淋湿,白球鞋上蹭上泥。

身旁的人体温温暖,似是再靠近一点就能碰触,连呼吸都听得清楚。

要是再靠近一点,就会像街上普普通通的小情侣一般。

原来雨也可以这么缱绻。

范霓无端想起十年前的那场雨。

雨大到看什么都不真切,她连林以谦离开的背影都模糊。

连“失去”也显得不真切。

当年黎皓跟他说过,要她接受覆水难收。

没人能接受覆水难收。

范霓清了清嗓子:“刚刚王恺把协议弄好了发给我,侯耀宗应该也发给了你一份,你哪天有空,咱们去把财产公证做了。”

林以谦右手稳稳撑伞,左手拿出手机,看了看日程表:“那就明天吧,你有空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没有一天能闲着,但总不至于办婚前财产公证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范霓抬眼看他,“王恺说,公证一早上就能做成,要不然咱们下午顺便把证领了,我看了看黄历,明天还是个黄道吉日。”

黄道吉日?

林以谦失笑:“真的是黄道吉日?”

范霓点点头:“真的。”

商贾之家,多多少少带着点迷信。

范霓将手机递给他看。

「宜:结婚、领证、安床、订婚、上梁、入学、求嗣……」

林以谦个子太高,她抬眼看也只能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听得到他说:“既然是黄道吉日,那就干脆明天吧。你知道领证要带些什么东西吗?”

“这种事你就别考来考去了。”范霓想了想,“财产公证书,身份证,户口本,就算我忘了带,王恺也会提醒我。”

林以谦倒像是挺满意:“后续的官宣我会通知君谦公关部,也需要通腾的公关部配合。”

霸道总裁的正确打开方式,如果要官宣恋情,也是得让公关部帮着起草。

难道还真有人会自己编出那些奇奇怪怪酸里酸气的官宣词?

范霓道:“再等一个月,通腾这边,我还得亲自和我哥哥说。”

她还想着林以谦会问她为什么还要等一个月再去通知范正泽,林以谦却没有问。

只是道:“那我就等你一个月。”

***

林以谦一路将范霓送到御景豪园的停车场。

临走前还提醒范霓拿上花。

直到到了电梯间,范霓才微微回过神。

这一个晚上过得太过于奇妙。

也就一场雨的功夫,一切都定下来,她明天就要去领结婚证。

六米挑高的门厅,墙壁是进口的黄蓝虎眼大理石,顶上是花纹繁复的水晶灯,黄蓝虎眼的黄色和蓝色随着光影变幻。

电梯门开了,范霓在电梯壁上看见了自己。

白T恤马尾辫,看起来还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捧着她最喜欢的粉色芍药。

客厅很大,灯全都亮着,落地窗擦的锃亮,客厅像是和江景连成一片,反而显得空。

范霓脱下脏兮兮的白球鞋,直接扔在了鞋架边,趿着拖鞋,在储藏间找到一个花瓶,将粉芍药整个放进去。

她捧着花瓶在屋里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放在卧室的小茶几上,一起床就能看见。

漂亮。

这是林以谦送给她的第二束花。

衣帽间一角,范霓拉过小沙发,打开暗格,输入保险柜的密码。

她在银行有着好几个保险柜,家里的保险柜里装的无非是一些合同票据,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

坚硬的合金,九位数的密码。

盒子里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块橡皮,一片干了的花瓣,一些HelloKitty的贴纸,泛黄的电影票。

还有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一大群少男少女的合照,都穿着校服,她站在最中间,笑容灿烂,最右边那个,就是林以谦。

他的样貌其实没怎么变,十年前更加青涩些,一身洗到发白的校服,黑鞋子,薄唇紧抿。

薄唇是冷情,紧抿是倔强。

林以谦确实冷情又倔强。

大雨之中,少年微红的眼眶就像是在昨日。

在那个暑假,黎皓要她学会“覆水难收”。

她却悄悄藏了户口本的复印件。

她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用到,总有一天,她会和一个所有人都反对的人在一起。

她给了妄想一个退路。

十七岁时候的疯狂,终于在二十七岁的时候点燃。

***

林以谦离开御景豪园,又去尚品接雷君豪。

雷君豪长腿一迈上了车,酒气也带到车里,林以谦皱了皱眉,雷君豪自觉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牙齿咬碎,口气瞬间清新。

林以谦这才看向他:“吃的开心吗?”

“那当然,吃吃喝喝,有佳人相伴,怎么可能不开心。”雷君豪吹了声口哨,又调了调座椅,躺的舒舒服服的,“今儿这苏缙苏总,心思不少,”

“怎么说?”

“一上来就给我送了个海南黑奇楠的佛珠,20毫米的大珠,个顶个都圆润发亮。”雷君豪用手比了比,“至少这个数。”

林以谦抬眼:“哦?”

“他给你也准备了,这么粗的一根老山参,光是吃根须子,你都能补到流鼻血。”雷君豪道,摇了摇手,一副清清白白和他无关的样子,“但我给你推了。”

“来的那些都是帝都世家,一个个的都是牛人,周家、刘家、叶添他叔叔都来了。”

林以谦淡淡:“他在江城根基不深,要帝都的人给他撑场面──这个场面,叶添的叔叔也撑得起。”

“是啊是啊。”雷君豪点头,“这一辈的,我都得喊声叔,当年我爸削尖了脑袋都巴结不上,现在我能和他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我也算是压了我老子一头。”

林以谦看起来兴致缺缺,揉了揉眉心:“就这些?”

雷君豪道:“自然还有别的,他们那群人,还在diss你们家范大小姐。”

林以谦继续揉着眉心,声音很低:“都说些什么?”

“周家的那位说,范大小姐水性杨花,不仅相亲对象不断,还在娱乐圈养了小白脸;他儿子一路忍辱负重,最后分手闹成这样,都是因为她想要搭上港城裴家,硬是找茬。”

“刘家的那位说,范大小姐向来就是个攀高枝的主儿,以前范家起家的时候搭上了帝都姚家,后来姚家势力下滑,又开始转头向黎家示好,但是黎家大少玩心大,老拖着不结婚,风流韵事也多,她这才开始相亲。”

雷君豪看了看林以谦的表情,见他神色没变,继续道:“苏缙说,范大小姐还对他冷嘲热讽,说男人的法子不如女人的法子,说她拿下了林总就是拿下了君谦的项目,让他早点滚回渝州。”

雷君豪试探着说道:“你没觉着,范大小姐在这个时候答应和你结婚,确实有点奇怪。”

林以谦转过头,语气也冷静:“你的意思是,范霓答应和我结婚,就是为了和苏缙竞争,拿下江城第二中心的项目?”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