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检查结果要明天才出来,我摇头晃脑的表示知道了,就拽着闷油瓶的腕子赶紧打楼里往外走。我现在多看一眼那胃镜室的大门都特么能直接吐出来。
我不想去感受自己现在的心情,反正和高兴愉悦什么的那肯定是挨不上边。把闷油瓶安置回小金杯里边,我自个儿去医院超市里边买了包小福,一边往外走一边抽出来一根点上,坐在医院花坛边上卯足了劲儿狠狠的吸了一口。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他闷油瓶那么清冷淡漠的一个人物,肯陪着我来医院,那我是应该带着一百个感恩戴德的心思的。毕竟,我私心里边合计着,这要是换个人,他也不带有这待遇的。
可我就是没由来的烦躁,按说我这胃病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一个大老爷们也没必要老因为点小疼小痒的就往医院跑,花钱找罪受不是。更何况,我自己心里明镜儿似的,今天早上那一下子,根本不是胃病给闹腾的,我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感觉,打个比喻就是一根不会游泳的人,没防备着就被人一脚给踹河沟里边,几乎快要挂了的时候再像条死鱼一样的被打捞上来,最后来x_io_ng口擂上劲道十足的一拳头。搁谁身上,那肯定是连年夜饭都能一起喷出来。
这比喻的确是够二缺的,但我当时真的就是这么个状况。经历了那么多,我根本就不相信我会无缘无故的变成这样,而最特么让我憋气的是,我敢拿我儿子的蛋子担保,闷油瓶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他早上刚起来看我那眼神里边不只是担心,被他隐藏在深里的玩意儿,特么的叫做歉疚!
旁的人也许根本就觉不出,可我现下脑子冷静下来,思维就没特么的这么清晰过。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再掏出一根,我开始合计这次我要是再不把他嘴巴给撬开就枉费我妈把我养活这么大的个头。
心里边各种各样的弯弯道一条一条的蹦出来,再一条一条的被我自己给否决,闷油瓶那是什么人物?
论体力,如果他想,那是血尸的棺材板上都能横着走几个来回不带眨一下眼皮子的。
论智谋,我估mo着,和他耍花花心眼子的人,到头来被他卖了那都还得反过来给他数钱的。
论演技,想想嘉兴五芳斋的粽子,得,我自认这辈子也特么的别想和影帝对戏。
翻来覆去几遍,把手里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根烟头扔了,我无限苦逼的发现,闷油瓶这人,就特么的根本没突破口。不管啥事,他要是不想和你说,你就是把心肝脾肺肾都特么的想爆丨炸一回,那也一样是没戏。
回程的时候我把车开得很慢,可依旧是闯了红灯。闷油瓶本来是一直闭目养神的,后来还是醒了,在我拐过一个弯道之后突然说让我停车。
我把车停在道边,开了窗子掏出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看烟雾随着风飘出窗外,然后我看向闷油瓶很认真的问他:“小哥,我是谁?”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只是侧了身子和我对视着,我从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那目光冷的就和长白山顶的雪一样。
“回家吧。”手里的烟变成了散落的烟灰,我把烟头顺着窗户扔出去,平静的开口,突然不知道这话究竟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含义。
“吴邪。”闷油瓶叫我,我实在是没忍住就乐了出来:“怎么了,还是你不想和我回家?”
闷油瓶的眉毛明显的皱了起来,车里的温度也明显的降低了几度,可我还是冲着他笑,虽然我自己心里明白,这笑估计不能比哭好看到哪里去。
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和闷油瓶之间的对视会有这么一次是他先敛下了眼神,他咬着牙字字清晰:“你是吴邪。”
疼痛来的毫无预兆,就像心被戳出一个洞,看不见鲜血,只有快速溃烂的伤口散发着腐败的恶臭。
车
窗被闷油瓶摇了上去,然后他拉住我的手,手心里冰凉的触感带着我熟悉的温润,我打开手掌,表情突然就凝固了。
翡翠扳指。
“小哥……”
“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不知道都和闷油瓶说了些什么,记忆里,他只是看着我,很淡很淡的眼神,就好像他对面的只是一团空气一样。
翡翠扳指被我重新戴在了脖子上,说也奇怪,那天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再做噩梦,甚至经常是一夜无梦到天亮。只是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胃病复发的间歇越来越短。
闷油瓶这几个月依旧和我住在一起,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闷,除了几次送我去医院的时候会稍微流露出点紧张的神色,几乎看不到他脸上有表情。
他不说我就不再问什么,都说暴风雨前的宁静,我觉得我有足够的时间,熬到他或者他们再也没办法瞒我的那天。
12月,一年中最后的一个月,我记忆中杭州的第一场雪。
跟这场雪一起出现在我铺子里边的人一共有8个,我爸妈,二叔三叔,潘子胖子,瞎子和小花。
当时我倚在柜台后边的贵妃椅上从窗户往外看雪,身上是厚重的毛毯,手里是闷油瓶硬塞给我的普洱。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我爸妈那里,家里的床头柜上并排两个差不多永远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二叔三叔每次来我家,也都会很刚好的赶上我还没有睡醒,所以当他们8个人挤在我这不大的铺子里面,我想,我终于能够得到一个答案了……
第3840章
38
如果说和我相对不语的人只有闷油瓶一个,我会很坦然甚至可以说是很习惯,但现在是8个人16只眼睛齐齐的看向我,屋子里边唯一一个没有把视线落在我身上的人,是张起灵。
我最后看了一眼窗户外边还在飘扬着的雪花,然后掀了毛毯,走到我爸妈面前:“爸,妈。我饿了。”
在我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我爸没了老学究的那种深沉稳重,看向我的眼神里面是满满的疲惫和心疼,我妈是直接就哭了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她脸上的妆快速的模糊掉了。
二叔和三叔相互看了一眼,二叔皱眉,三叔低头。我再往小花和瞎子那边瞅,小花的脸上明显带着一种隐忍,而瞎子也是第一次没有拍着我的肩膀勾着嘴角邪笑着叫我【小三爷】
潘子被胖子挡住了大半个身影,可我还是很轻易的就看见他握在身侧的拳头,关节突起,泛着淡淡的白。
胖子并没有比之前更胖,脸上的肉甚至有些缩水的迹象,他和我三叔一样低着头,嘴角抿的很深,整个人看上去僵硬的就和雕像一样。
我很安静的观察着这一屋子的人,每一个我都想死死的印记到脑子里面,最后我终于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他们,都已经开始苍老……
闷油瓶拿毛巾递给我妈,我妈没接,而是做了一个让我当场傻掉的动作我妈,毫无预兆的扑进闷油瓶的怀里,终于哭出了声音。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我爸的脸,从我打定主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逼闷油瓶告诉我真相之后,这是我第一次破功。我的慌乱和惊讶完完全全的写到了脸上,来不及遮掩。
我爸一脸的淡定和坦然,丝毫没有愤怒或者惊讶什么的,好像我妈抱着张起灵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或者再说明白一点儿,我怎么看都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