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好几番,反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到而已。”陈猎雪摇摇头,解着衬衫扣子去阳台拿换洗衣服。“我去洗澡了。”
他在浴室里观察镜中的自己,观察换心留下的那条疤。即便隔着朦胧的水汽也显得无比狰狞。
如果陈竹雪现在还在,不知是什么样子。
他momo心口,想。
洗完出去,陈庭森仍在沙发上看电脑。陈猎雪去开了盒冰淇淋,坐在他脚边倚着茶几吃,没吃几口,陈庭森又从上方发出不悦的声音:“这种东西少吃。”
陈猎雪就把小勺插回去。
然后他大着胆子偎上陈庭森的腿,用脸颊磨蹭男人坚硬的膝盖,小声喊“叔叔”。
“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么?”他用祈怜的语气说。
陈庭森敲打键盘的手自他靠过来那刻就停了下来,嘴角绷成一条线,垂着睫毛俯视他。
第二天是周末,陈猎雪不用上学,陈庭森要上班。他在生物钟的惯xi_ng下睁开眼,刚欠起身便停了动作,掀起凉被往下看,陈猎雪蜷在他身侧,一条胳膊压在他腰上,睡衣滚到了x_io_ng口,露着脆弱的肚皮和长长的刀疤,还在安然熟睡。
陈庭森盯着他蜷曲纤长的睫毛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的睡衣拉下来,又轻轻拿开他的胳膊,下床调了调空调。
卧室门打开,关上,陈庭森前脚刚出去,陈猎雪就睁开了眼,揉着肚子幸福地打了两个滚。
昨天他试着跟陈庭森撒娇,问能不能一起睡,陈庭森的脸色难看极了,简直像要一脚把他掀出去,眼神看得他心头惴惴,没成想最后竟然默许了。
他掏出手机看日历,今天是他第一次跟陈庭森一起睡却没被听心跳,这么好的日子得记下来。
搬家是个辛苦活,纵康这种东西不多的人收拾起来也满是鸡零狗碎,除了被褥衣服之类的大物件,还有没用完的洗发水和肥皂,甚至在汽修厂里吃饭用的饭盒和筷子,他都要一并包好带过去。
宋琪将瓶瓶罐罐都放进橱柜里锁好,对着剩下半锅面条发愁,他妈已经喂饱了,他要去便利店,过了夜的面条明天回来也不想吃,倒了又浪费。思来想去,他索xi_ng连锅带碗一起端下了楼。
开门的是陈猎雪,见了他就把他往外撵:“滚,你一来我就烦。”
“别呀,”宋琪灵活地闪进门里,“我给你哥送饭来了。”
纵康还蹲在地上摆弄他的几个衣架子,他不记仇,为人又温和,住“新家”的喜悦也冲淡了对多花冤枉钱的心疼,听见宋琪的动静就回头笑了:“琪琪来了?”
宋琪一愣,从脖子到脸猛地蹿红,扭头要往陈猎雪屁股上踹:“你告诉他的?!”
“啊?什么?”陈猎雪闪到纵康身后,装傻:“是说你的小名么琪琪?”
“陈猎雪!”宋琪跟头龙似的咆哮。
纵康护着陈猎雪,说:“喊小名怕什么,你也喊他的,他小名叫小碰。”
小碰再可笑也没有琪琪可笑。宋琪干着脸品了半天,不仅嘲不出口还挺好奇:“为什么叫他小碰?”他边说边把端来的锅放在桌子上,用眼神示意二人:我做的。
纵康露出怀念的表情,笑着说:“他小时候矮,我们房间的床高,他天天上床都得在床柱上磕个头,一磕就捂着头哭,说‘碰头了’,大家就管他叫小碰。”陈猎雪也忍不住笑了,momo额头说:“是真的疼。”
宋琪看着他俩回忆过去,那种真实的温情在两人间弥漫起来。纵康一个男人,表情怎么能这么温柔?他望着纵康纳闷,温柔得就跟……苦于肚子里没墨水,他想了半天才在心里接上:跟我妈没生病时候似的。
“你还会做面条?”纵康的眼睛突然挪到他这边,弯得像月牙儿,夸他:“真厉害。”
太像了。
宋琪脑子一麻,搓搓脸去拽陈猎雪:“走了。”
纵康刚要拿碗去给他们盛面,奇怪地问:“饭点儿了,你们去哪儿?”
“去打……”
陈猎雪拦住宋琪的话:“去学校,今天有晚自习。”
“我真是不懂你。”今天客流多,宋琪逮着没人的空隙在店里叽叽喳喳,“你说你打个工,你爸不知道,你哥不知道,你哥还怪你花你爸的钱,天天叨叨一万遍,内疚个没完。”
他把进货单往收银台上一扔:“图什么呢你到底?”
陈猎雪拿过单子又捋了一遍,没什么差错便放回抽屉里收好,一如既往把宋琪的问话当放屁:“跟你说个事儿。”
宋琪“嗯”一声。
“别跟纵康哥提你妈,多像都别再提了。”陈猎雪认真看着宋琪,强调:“他从小就是孤儿。”
宋琪一刻不停的嘴难得沉默了片刻,反问陈猎雪:“你也觉得太像了吧?”
陈猎雪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对视一会儿,谁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临交班的时候来了个外卖单,陈猎雪看看地址,把制服脱下来递给宋琪,“我去吧,送完就顺道回家了。”
“你能行么?”宋琪睡得迷迷糊糊,“你都不会骑电动车。”
陈猎雪好笑地看他一眼,拿了东西往外走:“我打车送。”
收件人的小区离他家不远,估计是改装的民宿,几个年轻人要了一大堆零食饮料嗨夜,收了东西还热情地冲陈猎雪说谢谢。
“享用愉快。”
陈猎雪心情很好的完成了订单。
刚走出小区,电话突然震动起来,陈猎雪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宋琪妈又上吊了,看到来电显示,他心里“咣当”一沉。
第09章
早上七点,陈庭森在医院里收到陈猎雪发来的短信:叔叔,你夜里给我打电话了么?我开了静音没听到。
他面无表情地看一眼,将手机装回口袋里。
陈猎雪在家里坐卧不宁,他昨天半夜被陈庭森的来电吓了一跳,手指已经放上接听键,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点他应该睡熟了,接起来才是不正常,只能捧着手机动也不敢动,等电话挂掉才匆匆叫车回家。
现在短信发出去十分钟了,连个回信也没等到。
他心慌意乱地回想昨晚的细节,怎么想都不觉得会暴露,难道送外卖的时候被陈庭森看见了?
这可能简直是微乎其微。
如果看见了,他肯定直接就过来捉人了,何必打电话吓他?
况且连电话也只打了一个……一个?
陈猎雪思绪一转,不好的念头瞬间像杂草一样狂长:电话是半夜打的,短信也没回,最近好像很不太平,新闻上天天都有新案件,万一陈庭森是遇到坏人了,那个电话是求救电话……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连害怕也忘了,手忙脚乱地给陈庭森打电话。
嘟。
嘟——
“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