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从按摩店走出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这条小巷子中一片寂静，老汤从口袋里掏出自做的烟卷，他不喜欢市面上卖的香烟的味道，他觉得那种烟大多都劣质，那种香烟的味道很呛且缺少韵味，他喜欢自己卷烟，自己卷的香烟带着典雅的烟草气味，就好像风姿卓绝的贵妇一样。
老汤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烟雾连带着小巷子中略微腐朽的空气，天海市是一座很发达的城市，但总有这种小巷子，没座城市里都有这种小巷子，这种地方黑暗潮湿，和那些灯红酒绿的街道不同，这里很适合躲藏。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这里汇聚，贪婪、情色、暴力、欲望、贫穷，所有的一切在这种小街混杂。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街道两边，她们习惯花枝招展却不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是取悦在这条街上行走的“客人”。街道两边的麻将馆里散发出浓浓的香烟味，带着方言的谩骂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低俗的交响乐表演。
老汤呼出一口气，朝着街边熟悉的几个女人打了声招呼，周围散发着黑色的气息，老汤是个术士，他能看见灵气，但是在这种街道上往往都是黑色的怨气占据着主色调。他走进巷子寻找自己的车子，他伸手在他紧贴着大腿的口袋里翻找自己的车钥匙。好不容易将钥匙拿出来。
“别动。”
一个冰冷的物体抵住自己的后背，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那个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老汤也不奇怪，在这条街道上出现一两个打劫的也不奇怪。
“你想要多少钱？”老汤一边问着，一边在自己的手掌上聚集灵气，对付这种一般的毛贼，用一点简单的言灵就可以搞定了。
“我劝你不要用灵力，否则私自使用灵力以及袭警，你又要到锁灵监报道了。”
老汤慢慢地扭过头，“抢劫者”带着一个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老汤苦笑了一下：“我说姜队啊，您这是要吓死老子啊。”
“我来找你问点事，上车，车上说。”
“好嘞，好嘞，您先请。”老汤帮姜厌舟拉开车门。
按理说姜厌舟和老汤本来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老汤前些年胆子肥，干了一些走私灵药的勾当，那天凌晨十二点，姜厌舟把他全身赤裸地从床上拽下来，跟他同床共枕的姑娘都吓懵了，以为是扫黄打非的警察来了抱着头蹲在床上，但姜厌舟拎着老汤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老汤在督灵司的锁灵监里待了一年多，三个月前才放出来，出来之后他学乖了，做做情报生意，稳定地赚点烟钱。
“我问你。”姜厌舟将一瓶酒扔在车后座上：“前些日子，天海市有没有来过三个日本通灵者？”
“日本人？阴阳师啊？我想想啊。”老汤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啃着自己左手的大拇指：“想起来了，我记得是六月四号还是三号，反正就是那两天，我手下人跟我说他们在天海机场看见四个日本佬，其中有三个人是通灵者。”
“六月四号。”姜厌舟沉思了一会道：“你确定只有三个是通灵者吗？”
“确定，确定，这我没必要撒谎嘛。”
“我需要知道这三个人住在哪，你有办法找到吗？”姜厌舟问。
“可以，但是要点时间。”
“要多久？”
“最多一天。”
“好。”姜厌舟将一打钞票放在副驾驶上，打开车门：“查到了之后，立刻联系我，知道了吗？”
“等下姜队。”
“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手底下的人跟我讲，他们之前好像看见了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
“是的，不过是个中国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啊？我听说真言书……”
“不该问的别问。”姜厌舟关上门。
他们之前就已经怀疑过，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股势力似乎是在暗中保护着袁小希，现在的局势，来抢书的并不奇怪，但是问题就是，居然还有除了督灵司以外的人站在他们这边？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老汤看见的那个魔法师就是暗中帮助袁小希的人，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另外，一个华人魔法师，这是很少见的，欧美的巫师相较于其他通灵者来说，更看重血统的纯净，东方的魔法师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现在对姜厌舟来说，第一要紧的是将沈静澜救出来。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