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料味道很清透,犹若山间晨雾,细微不可闻。
效力却很猛。
能令接触的人半盏茶内入睡,做一宿的美梦。
被剥心是极为痛楚的事,墨尘平素待我不错,我希望他能在睡梦中无忧无痛地结束这一切。
我用这香料把自己仔仔细细抹了一遍,连脚指头的缝隙都不放过。
折腾到了差不多亥时三刻,墨尘还没回来。
我抱着被子又打了几个滚,数着绵羊等他。
不知又过了多久,宫门外打更的宫女都敲了好几茬锣,说要早回来陪我的墨尘,却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墨尘从来没有这样失信过。
我唤来婢女,让她帮我看下墨尘现在在忙什么。若是临时要处理公务,那今日便罢了。
剖心之事反正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一日。我可以等,我相信师傅也等得及。
——
婢女去了又来,搁我跟前欲言又止。
“陛下有说什么时辰回么?”我问。婢女却面色发白,噗通跪下:“陛下不在尚书房。”
“啊,他又去了哪?”
这时候,我还不觉得怀疑,只道是墨尘又被什么事耽搁了行程。
婢女两股颤颤,“陛下他、他在毓秀宫,正幸月华公主。”
“荒谬!”我动了动嘴唇,想要呵止住婢女无稽的言论。月华现在被关在太子府,且墨尘对她如此厌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可宫女已经目测已经快被吓哭了,瘫软在地,一直跟我说:“娘娘息怒。”
“本宫亲眼见一见,才知道是真是假。”我突然平静下来,不管婢女畏惧瑟缩的模样,直接青烟遁走,杀到了毓秀宫。
毓秀宫往常是蓝月皇帝从一批秀女中甄选妃嫔的地方,墨尘上位后,因个人身体原因,一次秀女都没遴选过,所以毓秀宫空置许久,俨然半个冷宫。
今夜,那边却灯火幢幢,重兵成群,把守一间寝殿。
显然,里面在进行不可被人窥视的事。
我站在殿外,静默伫立了片刻。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较为体面的捉奸方式。
又因不想没有实锤时直接跟墨尘撕开脸皮。
遂,念了口诀,用在师傅那学来的变身记,把自己身形隐去,顺着门的缝隙,钻进了内殿。
内殿红烛摇曳,红鸾帐内传来男女的浅笑低语。
月华哭的委屈兮兮,“陛下方才还说不喜欢我,现在又要给人家身份。”
“她在,我自然不能露出心疼你的痕迹。”男人声音低沉。
我闭目,吸气。
虽然这男人的自称是『我』而不是『朕』,但墨尘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会辨别不出来!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娘兜兜转转,又是个替身?替的还是小白莲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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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委屈巴巴又道:“那陛下要何时才能杀了她?虽说国师府秘宝能让人长生,但毕竟只是世人揣度,且萧妍妍这老妖婆牙口紧的厉害,太子和她朝夕相处十来年,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半点讯息。您又如何保证,她会把那东西交给您呢?月华不求长生不老,只想和陛下一世白头。”
哦,原来这对狗男女打的是这个算盘。
我气极了,反而冷静下来,压下心头汹涌的怒意,屏息等墨尘说话。
良久,墨尘呵呵低笑一声:“她不过是个爱上我的女人。”
就这一句,刺痛了我。
比他们俩在摇曳红烛下交缠的身影更刺痛我的心。
我抑制不住恶心,冲入了帐子。
首当其冲杀的便是月华。
我萧妍妍还从没受过这般的侮辱!
墨君安把我当成这女人的替身,连墨尘心心念念地也是把我杀了,拿到我的宝物去让月华和他长生不老!
拿我当工具前,他们问过自己配不配么!
杂种!
“唔——”月华被我从被窝里擒着脖子拉起来,愕然惨白着一张脸。
墨尘眼里闪过划过一丝复杂情绪,反应倒是非常镇定冷静,“都被你听到了?”
他问我。
我嘲讽看他,“陛下,这就是您要处理的公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