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有些发烫,不知是羞恼还是义愤,终归带了点我没控制住的情绪,“您以为,我和您成婚后,还会跟太子纠缠不清?”
墨尘定定地看着我,我屏息等待他的回答。屋内寂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我心如擂鼓,又有些委屈,竟然破天荒地在意起一个才见几次面的男人对我的评价。
“你不会,但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墨尘说这话时,语气出奇的平静。令我莫名焦躁的心,兀地平静下来。
我轻轻哦了一声,问他:“所以把他送走了,过几天冥日国来使送嫁公主,谁跟他们的月华拜堂?”
“待太子治好水患,再行嫁娶之事。”
墨尘说完,抬手合上了我的眼,“睡觉。”
掌心温温热热的,我故意眨了眨眼,让睫毛扫过墨尘的掌心。
他岿然镇定,不收手。
我刻意忽略心中的失落,将眼睛乖顺闭上,“睡觉睡觉。”
虽说今日依旧是没能和墨尘洞房的一天。
但还是有比较开心的事。
譬如墨君安狗皮膏药似地贴着我的事惹怒墨尘。这下,墨君安的白月光小娇妻也不一定娶得到了。
快乐!
13
几日后。冥日使臣入殿。
墨尘捉住我的手,让我安心和他坐在龙椅上,俯瞰众人。
我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冥日的月华公主。
她生就一副好相貌,眉眼与我非常相似,品位却没我这么好。
身上穿着一身我最不爱的青绿色的嫁衣。
绿的很扎眼。
女子嫁衣鲜绿这貌似是冥日的习俗。
冥日国男女缔结良缘,一般男着红袍,女着青衣喜服,象征春意盎然,春回大地,喜事成双。
但我们蓝月男女成婚,礼服崇尚庄重。男子上衣玄色,下衣浅红,象征崇天敬地,阴阳和谐。女子新妇着黑丝衣裳,体现端庄。
按照道理,出嫁从夫。她既然是主动嫁给墨君安,该走蓝月的礼制。比如,穿跟我一色的庄重喜服。
但,她显然不想在细节上顺着我们。唯一能帮她圆一下尴尬局面的墨君安又在南安治理水患,不在京城。
墨尘目光疏冷淡漠,我却扬起慈祥温和的笑容,朝月华招招手,刚想给她赐座,缓和这小丫头紧张兮兮的情绪。
她却挑衅看我一眼,道:“世人都说,蓝月的皇后娘娘与本宫长得相似,本宫见了,原来不过如此。”
我抬了抬眉,清浅一笑:“原来公主年纪是比本宫还大?”
寻常只听说冥日的长公主脾气跋扈,现在看来,还有点无脑。当众质疑婆母,不知是要让谁下不来台。
月华脸红了红,“胡说!本公主才双十年华,你已半老徐娘,哪里来的脸跟本宫比年轻貌美。”
“公主!”月华身边婢女模样的人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想制止住月华。
“无妨,就让你们的长公主说。” 我慵懒撑着下颌,语气轻柔平顺,摆出了蓝月皇后该有的容人气度。
是真的,我一点不气。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小丫头故意嚣张挑衅我,意欲何为。
在这之前,我可从来没见过她,更没做过针对她的事。莫非,这小丫头是替自己被踢出京都的夫君君墨君安抱不平?
可月华的情郎墨君安又不是我踢的,我幽幽看了身侧的始作俑者一眼。
墨尘的大手搭在我膝盖上,微微摩挲。此刻他面容沉静,唇角微抿,叫我看不清他的喜怒。
“陛下,”我低低唤了一声,倒也没有可怜巴巴求墨尘给我撑腰的意思,只是道:“冥日一行人舟车劳顿多苦,先安排他们去驿站休息吧。”
月华无状,对我狂吠,跟个疯癫的小母狗似的。我因是蓝月国的国母身份。不能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除非,她接下来做出令我十分难以忍受的事,我才会惩治这丫头的狂妄。
我本意是想给月华他们台阶下,别搁在蓝月的朝上丢了脑袋。
没想到,对我倨傲无匹的月华,在抬头看清墨尘的面容后,眼眸倏然亮了一下,起身,拔高声音道:“本宫此次来,说是与蓝月皇太子成婚,实则,是为陛下带来冥日的诚意,陛下可愿听月华一言。”
朝上哗然。
我耳朵也顿了顿,错愕地低头看月华。被她望向墨尘时,眼里透露出来的志在必得弄得又烦又好笑。
这小妮子是被人下蛊了不成?
什么话都敢说。
她难道要在这说自己是为了嫁给墨尘来到蓝月?
我面上笑的从容,心下却升腾起了一股难以消解的躁意。
“陛下,”我缓了缓心神,冷淡拂开墨尘搭在我膝盖上的手,对上他幽深黑沉的眸子:“月华公主是为您来的。您要本宫退下,独自听她好好说说冥日国的诚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