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十三年前,叶惊弦尚且年少,而叶云旗已经请缨从军上了战场。他素有家学修行,有勇有谋,立下不少功勋,很快得到了将军提拔,还曾前往北疆戍边,深得御飞虹的欣赏。
他曾告诉御飞虹,自己想要成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想要迎娶一个心爱的女子。
那个女子与他相识在年少之时,因着男女大防不算严苛,骄纵好玩的权贵子女也可呼朋唤友地在京郊游玩。那一年,他们勒令护卫不准跟随,在山上肆意嬉笑,却不想引来了猛虎。
她推开了一个小丫头,自己被猛虎扑倒,眼看就要喋血在虎口之下,叶云旗从后面一手死死勒住了老虎的脖子,一手挥刀就捅进它眼窝里。
炽热的虎血溅在两人身上,她遇到了此生唯一的英雄,而他牵起了她的手。他们背着家里人频频往来,叶云旗有时候还会带上自己的弟弟,她给这个极似情郎的小少年买过许多东西,却只给叶云旗亲手做过荷包和鞋,尽管手艺很糟糕。
“可是我听说,叶云旗在十三年前就战死沙场。”暮残声听到这里,不禁想到了叶惊弦之前说过的话。
“不错,那年正好是选秀入宫。”阿妼抿了抿唇,“她不愿入宫,一直在等他回来向自家提亲,却等到了一副棺木。”
暮残声的目光变得深邃:“真的是战死吗?”
阿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战场上瞬息万变,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反正,人已经没了。”
叶云旗的死带走了那个女子仅剩的梦,她终于接受了命运,按照父亲和族人的安排入宫,曾经在猛虎面前推开旁人的她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周皇后,像极了权y_u漩涡里的无数张狰狞面孔,就是不像她自己了。
唯一还能让她展露笑颜的,只有容貌越来越像叶云旗的叶惊弦,她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年少那段短暂却幸福的时光和那个曾许诺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人。
暮残声想到这里,终于明白叶惊弦为何带自己进宫,不只是替御飞虹送信,更是让他从阿妼口中听到这个故事。
周皇后是周桢押上的重宝,而叶惊弦身上有她仅存的温柔。
暮残声心情复杂地离开菁华宫,在宫门前等了一阵子,才看到叶惊弦走出来。
他依旧拎着那个小药箱,腰间香囊却不见了,换作一个白玉平安扣,绦子打得不算精巧,倒能看出用心。
暮残声看到那个平安扣,心里就跟打翻了佐料瓶子一样,什么滋味都有。
“久等了,走吧。”叶惊弦走到他身边,“好似要下雨了。”
暮残声看了眼天,分明是晴空万里。
“你脸上yin云密布,看来不止要下雨,还得打雷。”叶惊弦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随手将腰间的平安扣取下来放进药箱,跟他并肩而行。
两人走的是偏僻巷道,暮残声五感通灵不怕被窥伺,这才道:“你去给周皇后诊脉,怎么样?”
“胎息安稳,当是无虞。”叶惊弦侧过头,“你不先问我,倒去关心她?”
暮残声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觉得周皇后会背叛自己的父亲吗?”
“不会。”叶惊弦干脆地道,“她虽然脾气不大好,却是恩怨分明,不管周桢曾经做过什么,那都是生养她的父亲,即使她心有怨恨,却不会想看到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暮残声凝视着他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给她开了些温养身体的汤药。”叶惊弦笑着打开了药箱,拿出那个装了毒水的小瓶子,里面已经空了。
暮残声瞳仁骤缩!
他们已经确定那个放出饿伥和疫毒的邪修与周桢有关,在难以抓住对方端倪的当下,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从周皇后下手,因为只有她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周桢无法舍弃的棋子。
周皇后快要临盆,周桢筹谋多年的大计即将落定,假如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染了疫毒,他必定不惜代价也要
救她,届时他们就可以等着幕后黑手自投罗网。
可是……如此行径,又与邪魔外道何异?
“你——”
“我说了,这次会帮你。”叶惊弦反问,“局势如此,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左右这些不择手段的事情有我帮你做,你只需要等……”
他这话没能说完,暮残声的一拳擦过他的脸打进了身后墙壁。
四目相对,叶惊弦以为暮残声第二拳会砸在自己脸上,可他等了半晌,暮残声却缓缓放下了手。
“不打吗?”他轻声问道。
“我就算打得你粉身碎骨,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暮残声退了两步,“你说的没错,假如事情只有两种结果,无论是否愿意,总要做一个选择。”
叶惊弦嘴角微翘,却听他继续道:“但是,我不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转身朝宫城折返,就在即将踏出这条小巷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人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有第三条路,比如……”叶惊弦的声音越来越轻,“我骗了你,傻子。”
暮残声浑身一震,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那个倚着墙壁的人影慢慢倒了下来。
周皇后的确是周桢不能舍弃的棋子,可要用她并不是只有一种办法。
叶惊弦本来想选择最简单的那种,却在拿起水瓶的时候忽然想道:那只死狐狸顽固得很,这回怕是又要跟我闹脾气。
罢了,既然决定这次要帮他,就……帮他到底。
作者有话说:简而言之,就是心魔准备不择手段的时候,觉得这事儿可能又会跟大狐狸起矛盾,于是他改用了第二个可以达成目的的方法,自己把那瓶毒水给喝了,这样不仅推动行动,还赚一波心疼,计划通。 明天无更新,我要过周末!!!!!!!!!!!
第一百三十七章
立誓
“中天境内爆发了疫毒,截至今日,病死者已近万人,疫毒流于水域,沿岸人畜皆受其害,凡发病者几乎无一幸存……我想请你,出山相救。”
抱朴居内,如水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院落中,乍看如同满地碎雪,淡淡的药香萦绕不散,闻之提神静心。
萧傲笙负剑而立,抬眼看着坐在树下阅读医书的凤袭寒,后者随手翻过一页,置若罔闻。
“人间良医或能研制药物,可是此病发作期限极短,传播甚快,凡俗医者无能为力。”
“既然药石无灵,那就是命该如此。”凤袭寒终于开口了,他放下医书,看向萧傲笙,“神谕御朝皇运三百载,如今气数将尽,三灾九难一应现世,别说是疫毒爆发,就算整个中天境山崩地裂,那也在劫数之中,无关旁人。”
萧傲笙定定地看着他:“我以为,医者不信命。”
“我祖父不信,代价就是他自己。”凤袭寒淡淡地道,“三元阁已经没有了回天圣手,这就是与天争命的下场。”
萧傲笙一直都知道,即便凤袭寒曾为暮残声求情奔走,却从未放下凤云歌之事,当年昙谷大劫烙印在每个亲身经历的人心魂深处,永世不敢忘记。
“十年期限将满,我很快就要回到族地同父亲交接,今后他做三元阁主,而我将成凤氏族长。”凤袭寒站了起来,“师兄,中天境有你牵挂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