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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无法相信他,无法放下他,又无法不爱他。”
主人这样说的时候,那男人就在一旁长廊下站着,水蓝色的袍袖在风雪里翻飞如白蝶,他端着一壶温好的梅花酒走过来,眉眼间氤氲开温润笑意,在这冰天雪地里犹如暖阳。
他给主人倒了一杯酒,在主人仰头饮尽的时候,他飞快凑上来含住了主人的喉结,我知道那是他的要害也是他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我虽然是兵器,却也见过声色迷离的男欢女爱,比起外人口中青涩得连色相都只是想看而不敢看的主人,现在他已经变成一只圆滑老成的狐狸,宴请交际时面对妩媚女妖的挑逗也游刃有余,可如今这个男人只是轻轻tian了一下,他就像是炸了毛一样差点跳起来。
可是主人依然用了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逃离,没有回应他轻挑的吻。
随着主人匆匆离去的时候,我依稀听到那个人在笑,轻轻浅浅,如同多情人缠绵悱恻的挽留,又像是暗藏了讥讽,于尾声勾出了一笔冷漠。
主人也听到了,他脚下微动,没有回头。
当晚,那个红衣小鬼来了。
随着他长大,有了自己可心的爱人,来寒魄城的次数就渐渐少了,主人偶尔会调侃他几句,后来就不再提了,毕竟这小鬼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教训他的人也该换一个了。
可是我想小鬼依然稚嫩得很,他脸上始终带着天真的笑容,把一切都想得太好,比如……他一直以为主人过得很好。
小鬼也喜欢跟我说话,他是少有能听到我声音的人,所以一有空就爱来跟我絮叨,有时候我烦得不爱搭理他,他就自顾自地给我讲故事。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都是主人讲过的,哪里还轮得到他?
直到这一次,小鬼讲了一个我没听过的故事,说是有一种魔天生无心,看起来喜怒哀乐无异,实际上那都是他从别人心里偷来的,学得无比相似,自己却没有感情,所以他不会爱人,也不会因爱动容。
我忍不住问:“那岂不是爱上他的人都很可怜?”
小鬼道:“是啊,尤其是爱上他之后知道真相的人,无法得到真正的回应,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那近乎完美的虚情假意,清醒且痛苦。”
“不再爱他,不就可以了吗?”
“有些爱不能收回,因为它没有第二次了。”
“那么……如果那个魔长出一颗心呢?”
“如果他长出了心,那他就有了弱点。”小鬼轻声说道,“要是这样……”
他突然不说了,因为主人站在了门口,赤红的眼瞳里一片冷郁。
我忽地觉得害怕,小鬼也是。
主人没有责罚我们,只是告诉小鬼,有人来接他了。
小鬼恋恋不舍地给了主人一个拥抱,还像个孩子一样,来接他的素衣男人撑着一把翠面紫竹伞,笑容温柔,牵着小鬼渐行渐远。
主人这晚独自在院中喝醉了酒。
我正在思考一把戟如何能将主人带回寝殿安置,冷不丁有一双手伸过来,把主人拦腰抱起。
平日里他们站在一起,我总觉得主人英挺可靠,现在才恍然发现,其实主人也需要被保护,只是能看到他脆弱一面的人仅此一个罢了。
往常能被一片落叶惊醒的主人,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我孤零零地飞在后面,看他将主人送回寝殿,亲自打了水伺候洗漱,好像曾经做过无数遍这样的事情。
然后,他坐在主人的身边,用手指一寸寸摩挲主人的眉眼。
我看到他握住主人的手,在主人无知无觉的时候,他用这只手剖开了自己的x_io_ng膛。
那一瞬,我吓得差点扇在主人脸上,直到我看到那x_io_ng腔肋骨之下空空荡荡。
这个男人没有心。
他不曾流血,也不觉得疼,脸上却有一种我
看不懂的复杂神情,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握着主人的手伸入x_io_ng腔,在肋骨上刻下了三个字。
暮残声。
第207章 番外六(上)·《一骑风雨别前尘》
三光日月星,三法天地人。
那是已经记不清多少年前,后世为众生顶礼膜拜的三宝师初生于三界之间,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彼时诸神时代终结不久,天地人三界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巨变,各族被迫摆脱了神明的桎梏走向自由发展,作为下一个天道宠儿的人族也才刚开始繁衍生息,正如一棵开枝散叶的大树。
在这样的情况下,鲜少有谁会来到高寒遗世的北极之巅,使初现此世的三宝师得以度过一段漫长而平静的日子。
当然,对于净思来说也不尽然。
她是三宝师里第二位诞生的,上有常念这般静如止水的兄长,下有静观这样热情闹腾的小弟,可谓生来就被夹在冰火两重天里,注定要背负顶天立地的重任。
平心而论,常念并不难相处,他xi_ng情寡淡平和,专注修行心无旁碍,随便一次闭关悟道就是百年起计,无论得失进退,从来都将心境把持得滴水不漏,若非一些必要的交流合作,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麻烦的是静观。
人法师的成长与人族息息相关,是三宝师中最为善变者,既然人族那时才刚诞生不久,受到气运约束的静观也就不得不以婴孩模样现世。然而,静观肉身虽受限制,元神却是生而不凡,一来不似普通的婴儿那般受温饱便溺之扰,二来道法天生运用自如,只要他一个念头就可做到许多事情,按理来说也不必打扰净思。
可静观从来不肯安分,他喜欢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作弄常念,企图扰乱天法师平静的修炼生活,同时又爱在净思面前撒娇卖痴,为让她妥协一分可以连半点脸皮也不要。
他时常道:“北极之巅上面就只有我们三个,偏生你俩都跟冰雪浇铸似的,我若不想办法让你们染上点人间烟火气,岂不是要活活冻死闷死?”
奈何想法虽好,常念总是定力十足如老僧枯禅从不买帐,而净思也是个冷情冷xi_ng的,静观十次撒泼打滚九次都要铩羽而归,剩下一次还得是她本就这样打算。
即便如此,能让净思亲手抱起他离开北极之巅,往山下新建不久的人族部落走上一遭,静观已经心满意足。
跟不喜凡尘的常念不同,净思对于行走世间并无甚抵触。她本就是从大地法则中诞生,镇守天下山川、承载众生万物是与生俱来的职责,即使没有静观的撺掇,也是早晚要去踏遍江山的。
白衣幕篱,孑然无骑,若非怀里还抱了婴孩模样的静观,净思看起来就像是独闯天涯的苦行修士,然正因她抱了孩子,一身凛冽气度就被柔化了许多,难免招来不长眼的鼠辈觊觎,下场无一例外,提早入土为安。
静观在山上时还敢逗她,见证数日活埋后彻底成了鹌鹑,再也不敢闹妖,等到了一个人族聚居的地方就忙不迭让净思把自己放下,混不要脸地被人捡走蹭吃蹭喝,挥手作别了这位惹不起的同修。
没有静观在旁聒噪,净思的旅途安生了不少,她独自在世间行走,漫无目的也不觉寂寞,用自己的双足丈量大地方圆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