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随时可能爆发的两界战争。
她是重玄宫初代宫主,另设六阁辅助要务,人选大多早已定下,唯有剑阁主位空悬,萧傲笙或许是个好人选,可他还太稚嫩。
净思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给萧夙送去了一封信。
很快,萧夙就千里赶来,只手按剑,笑意温暖,一如当年初见。
净思想,天下再也不会有谁能如他这般对她了。
然而,在萧夙进入重玄宫的第一天,恰好从一场沉睡中醒来的常念见到他,却给了这样一句卜卦:“剑道通神,人修第一,奈何命数不长,难过一百九十岁大劫。”
萧夙向来心宽不以为然,净思表面没什么反应,却把这句话记得很深。
安排好萧夙后,她回头找上常念,直言问道:“一百九十岁大劫是什么?”
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常念看起来莫名老了许多,声音也变得沧桑:“他活不过一百九十岁。”
净思垂下眸,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是不一般的。”常念平静地看着她,“但是,如同你我这般的存在不能执迷所谓爱恨,为此违背命数更是大错特错,净思……你明白吗?”
生死有命,因果循环,她当然明白,否则当年也就不会放任无为子陨落。
可萧夙跟无为子不同,也跟她所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净思压下从未如此纷乱的心绪,一头扎进纷至沓来的事务中,每天忙得余暇全无,无形中拉开了与萧夙的距离,以为这样就重新变得无懈可击,却不料一场惊变破坏了她全部打算——魔罗优昙花现于浮梦谷。
浮梦谷之事早被常念包揽过去,净思信任他才答应不过问,现在却演变至此,她第一次发了这样大的火,冷冷质问:“你究竟做了什么?”
“为了……最好的未来。”常念咳嗽了一声,“你知道,我能看到无数条通往未来的道路,但这些道路的尽头并不都是光明,要想抓住一线生机就必须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我不想听这些。”净思攥紧手指,“再问一遍,你做了什么?”
常念叹了口气,知道她怒火难平,若再敷衍只会引发更大的变数,于是将自己布设多年的创神之局娓娓道来。
当净思听完这一席话,终于明白常念当初封存《人世书》等一切有关人族起源历史的典籍、点化灵族聚集声望、提议建立重玄宫招揽天下玄门……诸般种种究竟是在为何做铺垫,也从未觉得眼前的常念如此陌生。
“神明的时代早已终结,倘若唤醒道衍神君,祂就是三界最大的变数,何况……你可有想过静观会如何?”
神道与人道从根本上就存在冲突,并非全无共存之法,可常念要的是神道独尊以操控人道,静观却是要人道至上权御天下,二者之间注定势成水火,如今常念抢得先机,等到道衍神君再现,静观就注定要被压制,他岂能甘心?
“我想过。”常念轻声道,“这是代价之一。”
此言一出,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然裂开,净思沉默地看着他,杀机在体内奔涌流淌,她在脑子里飞快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譬如现在就去浮梦谷把优昙尊转世与道衍幼体一并杀了,直接破坏他的布局。
然而,她很清楚常念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现在也来不及了。
“我已经封死了通往其他未来的道路,仅此一途,不容回头。”常念抬起头,“净思,帮我吧。”
“……”
正如常念所预料,当事已至此,即便净思不赞同他的做法,也不会允许众生因此输却未来,哪怕她知道自己一旦插手,就会同样被因果牵扯,再难挣脱。
一戟擦过常念脸庞钉入山石,她冷冷道:“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去天净沙等候你的神明,北极之巅有我就够了。”
常念凝望她许久,轻声喟叹。
净思终究还是去了归墟地界,在北方魔域布下化魂符阵。彼时魔罗优
昙花已经被优昙尊自己斩断,明光可以离开此地前往伊兰城寻求非天尊庇护,可她不知为何选择了留下,并为阻止净思布阵拼尽全力,可两者修为天差地别,当明光被一戟钉入淤泥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净思抛出那枚化魂符。
她分明背叛了优昙尊,却在目睹符阵成形刹那痛哭失声。
“如果魔罗优昙花尚在,这道符阵就全无用处。”净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选择了背叛,何必如此作态?”
明光没有回答,只是抹掉泪水从地上爬起来,努力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卑微,目光在净思身上一扫,忽地笑了:“你红鸾星动了。”
“……”
“我看到了一条红色因果线,它是你的姻缘。”双眸里浮现白蝉幻影,明光的语气讽刺刻骨,“堂堂地法师,原来也会真心爱上一个人吗?”
净思的神情蓦地一空,紧接着明光又笑出了声:“可惜了,这条姻缘线太短,你们或有善始,不得善终。”
明光说出这些,已经做好了被净思就地诛杀的准备,可她没等来迎面一击,只看到净思转身离去。
——他活不过一百九十岁。
——你们或有善始,不得善终。
常念与明光的声音在此刻重叠,推演未来的天法师跟回溯因果的空蝉镜都给萧夙提前判定了结局,净思以为这些年过去自己早已看开,现在才知从未放下。
他让她尝到第一口人间烟火味,给了她从未变质的纯粹感情,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少年,是她负责看守的人间神兵,是她最倚重的前锋与后背,更是她心头难以割舍的那块软肉。
数千年沧海桑田,她成了无数人眼里的地法师,只在他心里永远是净思。
于是,她遵从了自己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的私心,趁着道衍神君重现世间的那段时期,避开常念耳目,竭尽所能创出《浩虚功》,赶在萧夙一百四十岁生辰那天给了他,也交出了自己所有不可明说的感情。
萧夙大抵是看出了什么,亦或者他被日渐紧张的局势牵住了心神,两天过去都不曾开始修行,最后还是净思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隙,亲手劝他闭关。
净思永远记得,萧夙那时说道:“我辈修行无岁月,何况此举若不成便身死道消,就算成也得耗费近百年光yin,我只怕万一出了事情不在你身边。”
他是粗中有细的人,知道现在的局势日渐紧张,两界战争随时可能爆发,不希望在魔祸乱世之际,让净思独自面对所有。
净思很清楚他在顾虑什么,然后不容拒绝地将他推进了洞穴里,直接下禁制锁门。
那个时候净思以为自己真的能够顶天立地,也以为他们还会有更多更遥远的以后,直到寒魄城一战,罗迦魔龙俯冲直下,她却被六道封魂阵困锁,眼看就要葬身龙口,下一刻就见到了惊破天地的一剑。
没有影子的萧夙站在她面前,如过去的无数次那样持剑而立,直面天崩地裂。
净思活过了这场大战,取得了至关重要的胜利,萧夙却永远留在了这里,当她将白虎法印化为封界令落入阵眼,恰好是他一百九十岁生辰当日。
对于萧夙的死,静观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感到唏嘘,常念则是那句老话——死得其所。
战争是英雄最盛大的葬礼,萧夙成名于战场亦埋葬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