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中华摇了摇头,苍老的脸庞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你们都不明白,这并不是简单的问题……所以我很担心这个孩子的状态,也许适当的惩罚是有必要的,毕竟对自己同胞出手下这么重的狠手,哪怕是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他的眼神让我十分担忧,会不会因此走上歧途?楚南性格上的缺陷我们都清楚,陆思诚的情况和他十分相似……”
罗文胜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头发,露出了一些烦躁:“楚南身上的性格缺陷成型已久,但是这个陆思诚还来得及,但是我不理解的是,楚南的性格缺陷,应该很难感染其他人才对,这不仅仅需要长时间的相处……他就像是一个拥有理智的疯子,很抱歉我这么说,但是这是事实,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出乎意料,这个看上去不着调的家伙竟然能坐在这张会议桌上。
范中华没有反驳:“他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你说的并没有错,曾经刚见到他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着星辰,慢慢的却变成了深井,深不见底,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成长,那双眼睛似乎是慢慢的变得平静,就好像是宽阔的海面,可事实上你并不知道在哪,不要面的平静之下是多么幽暗的漩涡。”
“别跑题。”另一个苍老的老人开口了,“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是,对于这个孩子,究竟应该采取怎样的行动,是放任还是做出惩罚?”
“反正我个人建议放任自由,他已经这么大了,能够做出自己最基本的判断。”罗文胜首先表态。
“我反对,既然已经知道他性格上的缺陷,那么就应该及时纠正,做出一定的惩罚,让他知道自己行为的对错,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老妇人开口。
“这样争论下去,我们永远得不出结果,投票吧,赞成放任自由的请举手。”罗文胜靠坐在椅子上,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场的人沉默了片刻,又有两个人举起了手。
“好吧,我们是三票,那么,赞成做出惩罚的请举手。”
“也是三票,老爷子,你两边都不选,这让人很难办呀。”罗文胜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范中华无奈的摆了摆手:“我要是能拿定主意,也不会找你们来开会了。”
“其实,我们还忽略了一件事情。”老妇人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是否察觉到了我们各大学院内部的弊端,他们带来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了,那浓重的官僚作风实在是让人感觉反感。”
“……这是必然的,曾经我们不得不吸纳一些有缺陷的人,现在想要在剔除那些东西也已经来不及了。”范中华叹了口气,“会议暂时就告一段落吧,最后再核实一下情报的真实性,反击的序幕将要拉开了。”
“那么对于那个陆思诚的事情,你已经有了决断?”罗文胜看着范中华的背影。
“象征性的惩罚一下吧。”范中华走出会议室的脚步微微一顿,“顺便,老罗,下次来开会之前记得把自己脸上的口红印擦一擦,你一本正经的用那张贴着烈焰红唇的脸讲述这些沉重道理的时候,我总是想要笑场。”
罗文胜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看向了其他老者:“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只是一位女士礼貌的贴面礼……见鬼,不要把脸转过去啊!”
“之前你大大咧咧的透露出了这么多信息,真正见面了,又一言不发。”楚南盯着白芙,有些头疼。
白芙缩在白乐衣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大麻烦:“少来这套,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呢,至高们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就代表祂们对你有安排。在不知道至高们真正的态度之前,谁都不会自作聪明和你过多接触的。你对至高没有敬畏之心,完全是因为你见识浅短,如果你也见过至高之战,你就会明白祂们的伟力。”
楚南无话可说,他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结果了,就扭头看着白乐:“那么,小姑娘你呢?一直在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的梦里出现过你。不对,应该是另一个样子的你。”白乐忽然拿出她贴身携带了很久的素描纸,刚看到上面内容的第一眼,楚南脸色微变。
“这是?”
这是他在福金楼鬼脸事件中亲眼见证过的,自己所不知道的一段记忆。
那是……天启的记忆。
楚南郑重的看着白乐:“你确定在梦中见过他?”
“是的,我很确定。有段时间我晚上一直在做这个梦,直到我在金隅市见到你之后,我才又开始做其他的梦。只不过这次变成了噩梦,我不知道梦的内容,但是每次醒来就会变强一些。”白乐认真地观察着楚南。
她也好奇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联系。
而楚南此刻却在询问另一个人。
“不太清楚……我检查一下吧。”天启终于从沉睡中再次苏醒,精神力直接进入了白乐的躯壳,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精神力正在检查自己,白乐脸色微变,有些羞怒地捏紧拳头。
楚南察觉到了她的恼怒,歉意地道:“抱歉,这是必要的检查,我保证不掺杂任何恶意。”
天启几乎没有常人的情感,自然不会产生什么异样的心思。
“奇怪,她在在出生时被埋下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更奇怪的是,她晚上并不是在做噩梦,恰恰相反,她根本没有做梦。是她的身体在自行调整,她的基因序列正在向我们靠近,不,是在向最初的我靠齐。”天启很快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复。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是诱饵!有人知道你(我)还活着!”
“但对方没有恶意,严格来说,这是对方为我准备的躯壳。知道我活着的人不超过三个……”
天启将一段记忆传递给了楚南,他脸色也变了。
“除了细胞学会,协会竟然还分裂出了一个组织?”
白乐记忆中她父母失事之时的飞机和楚南母亲所乘的,就是同一架!那是一架满载协会成员的客机!
“如果白乐的变化是最近才激活的,那么是不是就代表她的父母还活着?那么我母亲也没死……”
楚南此刻失态了,如果他母亲没死,为什么不回来,哪怕通知一下也好啊……
他忽然想起了赤狐的话,赤狐也说过李雅琴没死。
但是这应该是一个骗局才对!
不对,楚南想起自己幼年时,有协会的人潜入了家中,被天启所杀,他的目标是姐姐!
“假设妈妈和白乐的父母才是一伙人,那么赤狐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怀疑到姐姐身上吗?但如果那一天姐姐没事,反而是协会的人无缘无故没了音讯,他为什么会就此收手?”
“也不对,他在我面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似乎并不知道还有这件事的存在,所以真正派人试探的不是他,协会的高层里另有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