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阿尔凯特,虽然是我让镜师暂时不要暴露风声……但我只说过「演得像点」,没有叫他下手这么狠,是这样吧?】
林遇仿佛传递电报的地下情报员,将视线隐藏在前额的刘海下斜视阿尔凯特。
【嗯……是的。】
阿尔凯特似是被这种氛围带动,稍加俯首悄悄地回望林遇。
【那为什么这崽子……盯着我把我当靶子打?】
沉吟的林遇遮下满脸的阴影,情绪离失控暴走貌似只差一步之遥。
【他知道留有余地,不会用全力吧。】
话音刚落,由两节短棍拼接的长棍冲击到林遇旁边的地面,狂猛地贯穿到地面半米以下。林遇的喉咙稍许鼓了起来,咽了口唾沫,以眼神回应阿尔凯特。
【我现在可以确定,他只顾「不露风声」,但不顾我会不会死。】
林遇陷入迷惘,越来越怀疑自己与镜师合作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喂喂,怎么了啊!之前虚张声势的那股劲去哪了啊!」
堕魂击碎林遇身旁的岩石,显出凶光的眼睛与三头权杖的紫色幽光相衬,铺下阴影的漆黑手掌伸向林遇,它似乎仍然没有放弃吞噬林遇的打算。
与此同时,志平在相隔些许距离的位置一边审问信使,一边招挡攻势逐渐减弱的蕾娜。见到林遇再次被堕魂盯上,他吐出不快的叹息踩着地面冲了过去。
地面之下摇动的震荡感弹射出支离破碎的岩石,挡住堕魂的冲击。仅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周边已经遍地疮痍,城镇被洗劫到仿佛经历过重大灾厄后的废墟。
堕魂沉声呜咽着直起身体,跨过高大的岩石恶狠狠地瞪着志平。但就在这时,信使露出帽檐下的眼睛,对上了堕魂的视线。
「首领……我听到了林遇说的话!你把同伴吞噬的事是不是真的?!」
信使冷不丁扯着嗓子高喊出的话语瞬间使他成为焦点,所有人的视线都一时集中到他的身上。控制住他的志平狠狠把信使撞向岩石,厉声警告道:
「喂!你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招!」
相比起志平的威胁,林遇、阿尔凯特等人的视线则是嫌恶。尽管林遇有所警备,故意把信使排除在外,但还是没料到他会听见通讯频道内的谈话。
「那你怎么想?」堕魂的语气居然莫名其妙地平稳下来,几乎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他平淡地问道,「你觉得我真心愿意把同伴吞噬吗?」
堕魂挥开右掌拍碎横在面前的岩石,走近信使与志平,语势也咄咄逼人。
「从始至终我只有唯一的目的,不带虚情假意。」堕魂跪下半膝,伸出右手向信使致以诚挚的邀请,它舒平声音问道,「信使,你愿意成为我吗?」
不知为何,这番话让信使的双瞳闪放出光芒。
志平想拽着信使与堕魂拉开距离,但信使却冷不丁地俯首下嘴,狠狠地咬住志平的手掌,借此脱出志平的控制,踉踉跄跄地上前一步,跃起来碰到它的手指。
「镜师他们与敌方私下勾结!但我不同,我绝对会站在您的这边!」
这根巨大到能环住他的手腕的手指,在他眼中此刻化作珍贵的救命稻草。可堕魂胸口的三头骷髅下一秒异动扭曲,三张干瘪的嘴竟重合到了一起。
信使的眼眶略微颤动,身上涌来一阵诡异的无力感,仿佛力气通通被堕魂胸口出现的黑洞吸走。信使迷茫地抬起视线,却发现自己的伸出的手化为晶屑。
消失的迹象由这只手出发,仿佛燎原之火般蔓延至手腕、手臂,再到肩膀……直至他的全身,最后残留的视觉捕捉到堕魂满意的讥笑。
「恭喜你……现在你已经成为了我。我没有骗你,唯独在是否愿意吞噬同伴的问题上隐瞒了你。我其实是打从心底愿意的……恨不得马上就实现!」
镜师烦躁地嘁了一声,他拧起双眉,极其不甘地颤抖起握着甩棍的手。
「信使这个蠢货……!」
现在,对蕾娜还有灯笼尚未说完的解释可以免了。因为他想阐释的事实已经发生在两人的眼前。同时镜师自己也进一步确信了这个不想承认的事实。
【喂……有件事我忘记了告诉你们——星海酒馆的门是通往现实的出口,如果无论如何也赢不了堕魂,就借助它回到现实。我们没有必要非去寻死……】
林遇的「友情提醒」尚未说完,蕾娜就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回到现实,是等同于对这场支配战争弃权吧?十分感谢汝关心吾等的性命,汝是吾理想的首领。但既然离开就再也回不来,那吾就不需要这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