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这是在浪费时间?”杉草反驳道。
“你也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林墨沉被逼着学她的方式诡辩。
杉草笑了,从包里拿出了书本和笔,
“我在这里学习,就不算浪费时间了吧!
你做你的事,不用招呼我,我不会跟你计较待客之道的。”杉草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说道。
林墨沉叹了一口气,彻底被杉草给打败了。
本来以为他不搭理她,杉草过一段时间觉得无聊,就自己会走了。
结果杉草看没一会儿书,就会问他——
“大叔,刚体角动量守恒条件是什么?”
“瞬时速率的表达式怎么写?”
“关于电容器的电容,下列说法哪项是正确的?”
……
林墨沉快要抓狂了,
“杉草,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聿远,他是物理学教授!”
“林教授,不允许我问他这么低级的问题!”杉草一本正经地应道。
“……”林墨沉瞬间一头黑线了。
这是拐着弯骂他吗?
“那你也不应该来问一个非物理专业的人。”
“大叔,你反正多的是时间,你不会可以学啊,我也可以教你啊,比如这个刚体角动量守恒——”
“我不想听!”林墨沉打断杉草的话。
“那你想听什么?”杉草继续追问道。
林墨沉这会儿很想一头撞在墙上,晕过去算了。
最后,杉草推着林墨沉出去散步了。
因为林墨沉再不出去透口气,他就要疯了,被杉草给虐疯了!
到了黄昏,夕阳正好,杉草带着林墨沉不但在林家绕了一圈,还在湖心岛绕了一圈。
一路上杉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天气正好,鸟儿的叫声真清脆,湖心岛的景色真好等等。
哪怕林墨沉没有回应一句,也丝毫不影响杉草成为话唠的激情。
即使林墨沉一路上都黑着一张脸,就好像别人绑了他一般。
之后,杉草将林墨沉送回林家,就准备回校了。
云惜留她吃完晚饭再回去,杉草说她晚上跟舍友们约好了,快要来不得及了,就不吃饭了。
云惜只好让司机先送杉草回学校,转身进屋后,看到大儿子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
“墨沉,杉草也是为了你好。”云惜劝道。
“我知道!只是我不值得她为我好。”林墨沉淡淡应道,然后转着轮椅,往内进去了。
云惜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无计可施。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愿意代儿子承受这一切,但现实没的选择。
一路上,杉草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起林墨沉做复健的画面,太辛苦也太痛苦。
她几乎有冲动,给林墨沉发信息,让他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
但很快,杉草就觉得自己意气用事了。
不管怎么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应该放弃。
更何况,她现在要做的是,让林墨沉从封闭的内心世界走出来,并不是非要他站起来不可。
所以她不应该去劝他放弃,而她自己也不能放弃。
回到学校后,杉草先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后,回到宿舍,背上包去图书馆自习。
一下午的时间都花在林家,她晚上就得抓紧时间自习才行。
杉草就这样,每周固定抽两次时间去林家看林墨沉。
哪怕他对她的态度冷淡,有时候甚至不理睬她,也不影响她的坚持。
林墨沉后来甚至拉下脸对她说——
请她不要再来打扰他了!他觉得很烦!
他看到杉草强忍着眼泪,最后还是吸了吸鼻子,挤出一抹笑说道,
“那我尽量不发出声音,呼吸也轻一点,你忍忍就过了。”
后来,杉草回校了,林墨沉在司机回来后,还是放心不下地跟司机打探起她的情况。
老赵说,莲小姐一路上都在哭,但没发出声音,就是默默流泪的那种,他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尽量不去打扰她。
那之后,林墨沉没有再对杉草那么凶了,即使也没有多友好。
基本上就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互相不打扰。
哪怕杉草推着他去散步,或是做什么,他没有反对,但也无动于衷,就好像杉草推着一个木头人出门一般。
转眼,到了元旦,天气越来越冷了。
天气预报说,这个元旦可能会下雪。
而上周杉草因为感冒没有来,林墨沉想着她这星期应该也不会来,因为这星期更冷了。
窗外的湖面已经结冰,不远处的柿子树,枝头挂满了红通通的柿子,鸟儿正在啄食,看起来很诱人。
书房里没有开暖气,他开着窗,冷风迎面吹来,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窗外鸟儿在啄着柿子。
这时,他听到杉草的声音,心猛地抽了一下,激动得差点就从轮椅上站起来。
下一秒跌坐回去,他才恢复理智,自己是个残疾人。
他连最基本的站起身,走出去迎接她,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其他的。
接下来是一阵冷清,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自己幻觉。
“下雪了,下雪了——”
杉草兴奋的声音再次袭来,林墨沉还没反应过来,杉草已经推门而入,
冲到他面前,兴奋地说道,
“下雪了,我带你去看雪!”
一边说,一边给林墨沉套上外套,然后又将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推着他出门了。
而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期间林墨沉除了看着她,没有开口回应一句。
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兴奋红扑扑的,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但眉眼满是笑容,就好像是小孩子收到最爱心的玩具一般,兴奋得感觉不到冷。
杉草却完全不在意林墨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做好这一切,推着他出门了。
果然下雪了,下得不大,但能看到雪花一片一片从天而降。
帝都已经很久没下雪了,去年说是要下,最后也只是零零星星下了一会儿,地面都没有白就停了。
而今年明显比去年要冷,元旦就开始下雪了,而且这架势看起来还挺正经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