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事房不能去,内务府进不去,王守义带着李想马不停蹄直奔下一站——内奏事处。
内奏事处,位于乾清宫西庑,是内外消息流转中枢。
清代有事奏报,折子都是先送到干清门外面的外奏事处,由外奏事处的官员登记列序,再送到干清门内的内奏事处,最后由内奏事处的太监转送皇帝。
眼下杭州到京城的奏折圣旨,都会经过那里。
内奏事处的管事太监毛团,和王守义是老乡,平日私下多有往来。只是要用到这层私人关系,就得出血了。
想到这里,王守义心疼的嘴角抽了抽,越走越快,李想人小腿短,只能小跑跟着。
两人走了足足一刻钟,才从内务府拐到内奏事处,正撞见毛团从内奏事处里面出来。
王守义叮嘱李想:「我过去说话,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王守义满脸堆笑,小步上前,给内奏事处管事太监毛团打了个千:「毛公公,您吉祥啊!」
毛团人如其名,团脸杏眼大胖子,长得跟球似的,拱手回礼道:「哟,赵公公,您吉祥。」
王守义凑过去,赔笑道:「请教毛公公,最近有没有皇后娘娘的消息?这十二阿哥惦念娘娘,催我来问问。」
说完忍住心痛,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偷偷塞给毛团。
毛团双手交抱在胸前,没接王守义塞过来的银子。翊坤宫的人实在太抠了,就他这个位置的消息,想用银锭来买?真是不了解行情,现在连看宫门的护军都只收金饼了。
到他这里,怎么着也得银票啊!
毛团提醒道:「内奏事处人多,奏事太监、随侍太监、记档太监、使令太监,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翻折子的事,我一个人办不了啊。」
王守义自然听懂了背后的意思:得加钱!
他不是不想给银票,实在是真没有,翊坤宫从皇后到太监没有不穷的。
清代皇后的年俸只有1000两,原本每年皇后生辰「千秋节」,是要另赏赐黄金百两,还有其他节庆可接受命妇的贺仪和供奉,可乾隆把这些仪典都取消了。
进项没了,可出项一点没少,宫里各项礼佛、赈灾、捐献,皇后都要给后宫做榜样,还要赏赐后宫嫔妃,不赏就失了中宫皇后的体面。
那拉皇后家早就没落了,家族没有显贵的大臣,人丁又稀少,只有一个公认不靠谱的侄子纳苏肯,现在在干清门当着二等侍卫。
皇后常年累月的入不敷出,这次南巡,为了途中的赏赐开销,更是把翊坤宫的砖缝都扫了一遍。
他这个太监也就拿点死工资,能有什么余钱。
王守义咬咬牙,又加了一锭银子塞过去:「知道您难办,今儿的恩情我都记得,过后一定补上。」
毛团还是嫌少,但看在老乡的面子上,勉强收下了:「得,老王,也就是你!我这帮你办事还得倒搭钱。等着吧!」
看着毛团圆润的背影,李想实在忍不住,向王守义问道:「公公,咱们翊坤宫好像不太受待见?」
王守义擡头看天,深深叹了口气:「回头有机会,你去后殿看看,那儿挂着咱们翊坤宫的宫训。」
「什么宫训?」李想问道。
「就一个字儿,忍!」
「……」
这次倒是快,不一会儿,毛团就出来了,远远冲王守义摇头摆手,示意没找到。
王守义急了,毛团这么快出来,难道是在应付自己。他两步并一步快走过去,拽住毛团追问:「前些天阿哥们递上了请安折,皇上批覆的折子回来了吗?里面也没有吗?」
毛团把他扯到一边:「王总管也在里面呢,也来守着皇后的消息,我差点和他撞一起!
老王,老乡可不能坑老乡。你给我透个风,皇后这是出事儿了?」
王守义脸色变青,像被抽干了血,坏了,还真让李想说中了,皇后真出事了!
王守义急道:「王总管拿到消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