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阁很大,里边数架两人高的书架,其上又配有云梯以供攀附。书架之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摞摞书卷,也有竹简,帛卷,皆被爱惜地不染些微浮尘。从甫一进入,便有淡雅舒心的墨香,书纸香,混杂着檀木香,凝成一种静心宁神的别样香味充斥在书阁的每个角落。
数面大窗上,天光落入窗棂,疏影扶苏,朦朦胧胧中,书架深处隐现一处珠帘阁间。走得近了便瞧见里边白衣婉约,一个身影俯于案边看着些什么,只是面容深埋珠帘间,让人不得一窥。案前薰香香炉中淡淡轻烟缭绕,香烟若聚若散,如条游龙蜿蜒着破帘而出,渐渐消散于无形。空气中的檀木香味越发浓郁。
在距离珠帘十米远时,方白停了下来,叶楚不得不跟着凝立细望帘内,帘影重重哪得窥其冰山一角?
心下一横,如此神秘,她无可脱身,这若大太子府可不是她想去便去想来便来的地方,而能站在这里便意味着她将要身不由已,或许要面对一些事情,或许做些不愿做的事,但绝不是来此一游而已,所以,怎么说也得瞧瞧这太子的智囊!
这些心思只在刹那,当得此时方白尤未站稳便惊骇地瞳孔骤缩,叶楚跃起一步已从他身旁掠过冲向珠帘,眼瞧就要得程,方白这才一声惊呼“手下留情!”
叶楚只差一步便可触及珠帘,突然耳听方白呼声,心下一凛,硬生生地止了去势,小心地缩回手来。
不是她听话对那珠帘手下留情,而是一柄明晃晃的剑尖挑在她脖子处,离肌肤仅有三寸!
方白那声显然是喊给那剑的主人。
等她僵硬地想去瞧瞧那执剑之人时,剑已收起,人……影也无。
转头四处瞧瞧,帘内人影仍是安然端坐,而这四周却突然好像多了只眼睛,让她如有被监视的感觉,她毫不迟疑的相信只要她再有一窥帘后之人的举动,立刻死亡便会向她招手。
这是哪门子会晤?叶楚咬咬嘴唇,方白已至身前将她拉回十米外,这才与帘后之人交待,叶楚暗中怨怼,依淅听得“底细?……慕龙商人……意中人……身家清白……一家布桩,……粮店……商会会长……”
接下来是苦闷的沉默,方白一直肃立等待决断。片刻后,帘后传来一声似有似无轻得可忽略的笑声,接着帘后之人道:“那商人可是君天心?”
他说得很随意,不带丝毫感情,却忍不住让人产生轻视之感。方白立刻点头称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楚觉得帘后之人凝望了她一眼,而且声音也似曾相识,却是想不起到底在何处听过。接着又是默然,不过这次很快又传出话来:“你可告知她实情?”
叶楚目光转向方白,她至今为止还蒙在谷里呢,却听了一大串对她身世的盘查。虽然她只听到只言片语,但连起来便可推敲出来。
方白目不斜视,不知是跟叶楚说还是跟帘后之人说,道:“今年太子便要大婚,皇上也极力想为太子物色一名绝佳女子,后来看中玄殊义女乌氏明珠,玄殊乃四皇子师傅,所以……不可用,”说到这里话音忽地一断,方白清澈的目光转向叶楚,笑道:“本以为吴将军女儿凤仪绝佳,此时看来,有更合适的人选。”到得这里方白话音戛然而止,眼中透出莫测笑意,仍然凝视叶楚。
“我?”叶楚望望身后空荡荡的书架,福至心灵,愕然回头指着自己鼻尖,原来找她来是为了与玄殊义女斗法,让她做太子妃。
可也不带这样吧?她诗书礼义不通,琴棋书画皆般不会,让她如何应招?而且更严重的是她就要为此盲婚哑嫁?她可还没瞧过那传闻中的太子,就算……结果未定,她也不能答应!万一成了呢?她岂不后悔莫及?
再说,宫斗她只在小说中看过,不想涉及,可能也应付不来,立刻摇头回绝:“不,我不同意!”
方白立刻露出危险目光,笑道:“让人听话的法子可是多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