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筹码 要用你自己
姬禾醒来时, 看到的只有满院的白绫。
阿娘在眼前咽气的模样一遍遍地在脑海中重现，她只觉心脏绞痛不已，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可吓坏了云纱。
她紧紧握着姬禾的手, 红着眼圈唤道：“姑娘, 你试着说句话, 姑娘……”
喉咙处像是有什么堵着一样, 姬禾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更是没有力气说话了。
她朝云纱疲惫地摇了摇头，整日被泪水浸着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白。
不过片刻, 整个人便又虚脱地倒回床上，意识再度模糊。
“姑娘！”
耳畔最后的声音是云纱心疼的呼唤, 姬禾想要睁开眼，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一连几日她都这般昏昏沉沉，甚至昏睡的时间比清醒要多得多。
只是梦里她也不曾闲着，阿娘和一个陌生男子总是一同牵着她的手, 二人温柔地唤她的名字。
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
直到醒来时看到周遭那毫无温度的白色。
云纱端来了温水, 将帕子浸过后，轻轻为她擦拭着脸颊。
“姑娘, 王妃为夫人风光地操办了后事。今日便要下葬, 王府那边派了人来接你去送灵……姑娘可还撑得住？”
若不是她这几日一直昏迷着不省人事，应当早就在王府灵堂夜夜守着青夫人的牌位。
只是如今瞧着又瘦了一圈, 几乎都快脱了相。
云纱不免担忧，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静静等着主子的回答。
姬禾静静在床边坐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模糊了她的视线。
蕈兰蜜露治好了她的旧疾，却终究无法对心病起效。
“恩。”良久，她终于应了一声。
许久不曾开口的声音略显沙哑，“我是阿娘唯一的亲人了。”
“姑娘……”云纱为她擦脸的手猛地一顿，险些哭出来。
姬禾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自己已经没事了。
收拾妥当后，她穿好孝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间。
擡眼刚好对上某人复杂的视线，姬禾面无表情地错开目光，走至那人跟前。
“抱歉，节哀。”他沉声。
她早猜到来接自己的会是姬戍，此刻只微垂眉眼，淡淡：“世子，出发吧。”
姬戍望了她片刻，似乎想要说什么，可终究也只是点了点头，扶起她的手将人带离了别院。
青夫人的身后事操办得确实不错，京中还没有哪家的妾室能够有这般待遇。
更何况岳氏还在病中，她能有这样的安排，自然也是为自己的好名声添了砖加了瓦。
只是青夫人少时便来到京中，深陷烟花之地，无人知她故乡所在。
就连姬禾也从未听阿娘提及过此事。
是以灵柩只能按照征王所言葬在了京外一处风水不错的地方。